果然,次日下午,京中浩浩****来了明黄仪仗,圣上亲自派了年寿传旨。
颇为意外的事,随行的还有三皇子齐元时,此行他与年寿一并作为定北军监军,替天子巡牧西北并督战大月一役。
年寿依旧笑呵呵地向齐元昊宣读圣旨。
左相那老狐狸,怎么会让齐元时来这里?
齐元昊虽心里有些奇怪,但自古派监军督促将帅也是常有的事,而且,派来的还是稚嫩的齐元时,他也未放在心里去。
齐元时看起来还是那么羸弱,言语之中有些过分明显的热络:“二哥,父皇说我即将开府,特地让我来同你学习。”
齐元昊满面胡茬,比齐元时要憔悴不少。
毕竟是手足兄弟,他拍了拍齐元时的肩膀,对他说道:“西北寒冷,多穿些衣裳。”
齐元时有些受宠若惊:“多谢二哥!”
圣旨一到,大军便列阵开拔,一刻都未曾停留。
哈真以新任大月国国主名义,与齐元昊一同出征,并向天下发布了征讨檄文。
此次出征师出有名,周边西域诸国皆震惊枭其垚恶行,兔死狐悲难免共情,纷纷呈递国书,痛斥天狼国枭氏恶行,声援大月国,支持大梁朝帮助大月讨回国土。
从浩浩****的声势上,这一场战役尚未开战,便已在舆论上得到一边倒的支持了。
如果说口水能淹死一个人,那么,枭天翊早就死在唾沫海洋里了。
他之所以是枭天翊,便是有着一颗从不畏惧他人议论的铁石心肠。
“齐元昊就会这种小儿科?我真是高看他了。”
杜若撇开头:“闭嘴!你不配提他。”
枭天翊一脸邪笑,心中醋意渐浓:“怎么,舍不得我说你的情郎,还想护着他?”
杜若闷头不语。
她着实不明白,大战在即,枭天翊不是应该更忙吗,为何还天天到她的眼跟前晃悠?
每每还总是阴阳怪气,生怕气不死她。
枭天翊眯着眼睛,看着杜若,眼神深沉:
“你猜,如果阵前他看到你,会不会弃械投降?”
杜若嗤笑,回望他的眼神,清澈无比:“你在痴人说梦?”
枭天翊不置可否。
男人更了解男人。
他知道杜若对齐元昊有多重要。
杜若心头颤抖:“你从一开始将我救下,便是等着这一日?”
好深的心计。
枭天翊看着杜若苍白的脸,没有否认。
反正,她们之间的误解已经大如鸿沟,不在乎再多一条罪名。
“女人不都如此,希望情郎的心里、眼里,永远都是她最重要?难道你不希望齐元昊选择你?”
杜若定定地看着他,许久,摇了摇头:“你不会明白。你这辈子都不会明白的。”
她无比认真地看着他晦暗不明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是大梁的定北将军!他的身后,是边境乃至大梁数百万的子民。我从未想过,他会为了我,放弃守护边境的责任。如果他是这样的人,也不配得到我的敬重。”
“而你,你嗜血滥杀,你永远都不会明白,蝼蚁的命也是命,不应该被践踏。”
枭天翊怒道:“弱肉强食,自古如是。”
杜若:“他们是人,不是动物!”
枭天翊气急,扬手便想要让杜若闭嘴,可高悬的手,始终没有挥下去。
“很好!那便让我们拭目以待,齐元昊究竟是儿女情长的庸碌之辈,还是顶天立地的将军!”
他扔下这一句话,再一次气急败坏地拂袖而去。
阿勒跟在身后,暗暗摇了摇脑袋。
主子这是何苦,明知道这杜姑娘脾气硬,怎么总是来找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