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映雪有些疲惫:“备热水,今日只是乏了。”
“是。”
片刻后,她泡在温热的浴桶之中,心却冷到了冰点。
父亲的手上,的确有一道疤痕。
梁世昭说的……竟然是真的。
他为什么会冒名顶替成杜世安的管家,去与胡人通商?
以刘家的实力,只要他想,随便派一个下人便是了,又何必如此弯弯绕绕?
难道,杜家真的是冤枉的?
她爹刘云帆,是幕后的黑手之一?
刘映雪的脸煞白,她发现,自己对一手养育自己长大的亲爹,竟一无所知。
梁世昭……
这个看似大大咧咧的武夫,为何会突然找上她?
他的目的是什么?
是想要威胁刘家?
不像,若是如此,他何须找她,直接找刘云帆不是更有效。
那是想要威胁她?
也不像,今日她甩脸走人,他也没有任何逾矩的行动。
梁世昭向来与定王要好,那么,他此番打探,必然是为了定王。而定王又与杜若两情相悦,难道是为了杜若,向刘家寻仇?
刘映雪满脑子都充斥着各种可能。
前一秒想起一个可能,后一秒自己又用逻辑和理智去一一排除。
她实在猜不透,梁世昭今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此刻她有些后悔,自己今日不该如此冲动,应该耐下性子问清缘由再发作才是。
“小姐,门房说望湖楼送了个食盒来给您。”
丫鬟拎着一个黑漆食盒走了进来,放在了桌案之上。
刘映雪被这一声叫唤打断了思绪,她有些奇怪,这大晚上的,望湖楼送什么食盒?
她也未曾派人去点过食物啊?
“难不成是二哥?”
刘映雪的二哥刘清风向来喜欢四处寻味,遇上好吃的,便会让人送回家一份,每每总是惦记着她这个小妹。
她披上外袍走出来后,看到桌案上摆开的食盒,立时愣住了。
这是……
这是今日梁世昭请她品尝的望湖楼新品菓子。
怎么会是他?
食盒的底部,还放着一张小笺:
“今日的菓子乃是扬州翠沁斋的吴先生所制。你看,它们如此精致和无辜。是我太过可恶,惹恼了你。望你莫要与这些菓子置气!”
没有落款,但刘映雪知道,是梁世昭。
一张傻乎乎的脸,浮上了她的心头,让她不由自主地弯起了唇角。
“傻大个。”
扬州翠沁斋的吴先生素来清傲,多少世家贵胄折服在他的手艺之下,便是散尽千金还要看他的心情,饶是上一次相府的寿宴,也未能请得他来做一出菓子。
没想到,他竟特地为她寻来了。
“小姐,您在笑谁傻大个呢?二少爷吗?”
刘映雪的眸间浸满笑意,这一刻,心中的千斤大石瞬间被挪开,满满都被这些菓子占据:
“是。他便是个傻大个。”
丫鬟有些迷茫,自家二少爷不过才八尺不到,算是清瘦的翩翩公子,寻常是有些没心没肺地傻乐,但和“傻大个”也挨不上边啊?
傻大个,若说上京谁最符合,定是今日那个梁家世子好吧!
一看就是没脑的傻子,气得自家小姐回来一路闷声不响。
不过,她可不敢说,回头提到他,小姐又心情不好了。
她摇了摇头,看着沉浸在精美菓子中笑意盈盈的小姐,默默地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