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姑娘,听说刘老爷生意做得很大,不知可曾与西域客商有生意来往?”
刘映雪有些诧异,这梁世昭怎么莫名其妙问起了自己的父亲?
她心中思忖片刻后,小心翼翼地答道:
“父亲的生意,我不太了解。但是我朝未与西域诸国开通互市,我私下也未曾听说过父亲与胡商有什么来往。”
“哦?但据我所知,刘姑娘的父亲曾化身杜世安的管家杜成,与西域胡人来往长达十年。”
刘映雪震惊地站起身来,脸色煞白:“你,说什么?!”
梁世昭虽是行武之人,但大是大非面前,他可一点不含糊。他从刘映雪的反应中捕捉到,她的确对这件事一无所知。
齐元昊在密信之中交代他在上京暗查刘云帆及刘家,他便思索着从刘映雪这里下手。
直觉告诉他,刘映雪既能仗义搭救杜若,定然内心是个正直的人。
与其与她虚与委蛇,不如直接**,看其反应。
一个人在毫无准备之下的反应,是最真实的,就像此刻的刘映雪。
她杏眼圆睁,唇间煞白,直勾勾地盯着梁世昭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梁世昭,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我爹怎么可能会违背朝廷禁令,与胡人通商?还,还冒着杜世安的管家之名?!”
“刘姑娘,稍安勿躁!”
刘映雪震怒之后又倍感屈辱。
她瞬间反应过来,这梁世昭请她来这望湖楼,根本不是对她有情谊,而是想探听她父亲之事。
她竟然对他还起了一丝情愫,这真是奇耻大辱。
她转身便要离去。
梁世昭此刻有些后悔,甚至想要掌自己几个大耳瓜子,自己竟一点迂回都不会!这事要办砸了,二爷不得回京削死他!
“你若不信,可回去看看你爹右手小臂有个疤痕。”
刘映雪的背影顿了顿,没有回头,大步地踏出了包间。
梁世昭后知后觉,望着一桌子精致的糕点犯愁。
这个做菓子的师傅,是他花了大价钱从扬州专程请过来的,本是为了感谢她仗义相助,现在好了,刘映雪没吃上几口,他就把人气跑了!
全都搞砸了!
要不然,给她打包送过去?
-----
刘府的马车上的铃铛,叮叮当当地随着车轮滚动,摇曳生姿。
刘映雪神色冷然,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旁的丫鬟还在喋喋不休地吐槽梁世昭:
“这个梁世子也忒不像话了!不是请小姐品尝菓子么,怎么惹小姐不高兴了?他这个粗人……”
巴拉巴拉一大堆,总而言之,便是:粗鲁莽夫不解风情。
刚刚二人的对话,丫鬟守在包间之外,并没有听到。刘映雪心中暗暗思忖梁世昭所言,心头一片慌乱。
父亲已然富可敌国,刘家几代经营,与皇室联系极其紧密,又怎么会触犯朝廷禁令,私下与胡人通商呢?
她想不通。
可梁世昭言之昭昭,也不似胡编乱造。
直觉告诉她,梁世昭单独约她来问此事,定然不会只是因为刘云帆违背禁令通商之事。要知道,他提到了刘云帆冒充杜世安的管家。
杜世安牵涉内廷司调包一案,杜家才落得抄家的抄家的下场,杜若才会从一个世家贵女沦落到任人欺凌的地步!
难道,他们刘家与内廷司调包之事也有关系?!
刘映雪脑中已然一片空白,心底升起浓浓的不安。
刘家……难道刘家也要大祸临头了?!
她的心头,乱成了一团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