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澹菲却一定知道。
万里归宗派和悬剑阁，多少有一些梁子在。
方泽争人榜，成了人榜三十六，凌澹菲知道，一定会很不爽。
凌澹菲还真有理由做这件事。
她师父卓天然，曾经摸到万里归宗派山门，想看一看方泽宗门历代掌门留下的一些修行笔录。
被婉拒后，卓天然堵苍霞山山门三日。
方泽很怀疑，凌澹菲是不是专程来广陵，就是为了找他麻烦。
这还真十分有可能。
人榜上有不成文的潜规则，就是挑战，主要是从下往上发起。
却没想到，方泽这么快从剑意中挣脱出来。
“好强的神魂，好坚定的意志！”
凌澹菲心道。
凌澹菲倒未必对方泽有仇视，而是宗门之间的宿怨。
他出手抓向‘冰鉴’。
同时下方一脚，踢向凌澹菲小腹。
刚才的一切，仿佛只是幻觉。
凌澹菲的剑距离他只有两尺远了。
“上来就用了天人招式？”
“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夸下海口的实力！”
方泽看着凌澹菲，嘴角却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女人表面上好像是因为方泽说话太满，有些不高兴，才下场，以人榜二十三的身份挑战方泽这人榜三十六。
一切归于一点，便是那剑尖的一点。
方泽也像是万物终将重归于一，整个人的心神，甚至身体，想要迎上那一点，和那唯一的‘一’融为一体。
方泽刹那失神。
方泽站好，随时迎战。
凌澹菲拔剑后，叱喝一声，一剑刺来。
她身形如同惊鸿，一道白练闪过，剑已刺到方泽身前。
“但我今天就要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狂是病，得治！”
凌澹菲说道。
“拔剑吧。”方泽说道。
这么一会，有好多江湖人在向这边聚集，除了原本就在这里吃饭的，房顶上又来了一批，怕是快接近百人了。
而且人数还在增多。
凌澹菲没想到方泽一点都不解释推脱，直接接下了挑战。
凌澹菲都找上门来，估计也做足了准备和功课。
方泽也不怕她，何必拒战。
他淡淡一笑，道：“今日倒是巧啊，人榜挑战一个接一个来。”
悬剑阁，正道名门。
阁主卓天然，地榜上的高手。
凌澹菲，就是卓天然的亲传弟子。
她愿意破坏挑战的潜规则，要战方泽，表面的理由是觉得方泽太狂，实际上，更可能是给悬剑阁赢回一些面子。
这些，都在表象之下，不是当事人不能理解。
方泽看透这些，也不说破。
惹怒了万里归宗派的太上长老，被打了回去。
太上徐长老，宁长老，堵住悬剑阁，让卓天然一个月不敢出剑阁。
这件事江湖上没多少人知道。
边锋人榜三十九，挑战方泽没有毛病。
凌澹菲是天榜二十三，来挑战方泽，这就有点不合规矩了。
除非，她一开始就是奔着找个机会，一开始就是找茬的目的。
事实却是另外一回事。
人榜一共就五十人，天下那么大，三个人榜高手碰巧同一天聚到一个地方，这未免太过巧合。
但有合理原因，就不一样了。
面对方泽回击，凌澹菲毫不躲闪。
她反而加速。
看起来，好像要跟方泽拼个同归于尽！
凌澹菲表情不变，心中却微微一惊。
她上来就用了‘溯源归一’这招天人境招式，就是想压制方泽，倒不是想一招重伤甚至击杀他，而是杀杀方泽锐气，为师父出口气。
对方泽本人，凌澹菲倒不是特别讨厌。
方泽明白刚才发生什么。
他心一叹。
人榜之争，又没有深仇大恨，不过是面子问题，上来就用杀招。
猛地，他一咬牙，精神强行挣脱。
方泽重新看到了凌澹菲，重新看到了周围万物。
他还在广陵城的长街上。
方泽微微一愣。
在他视线之中，天地消失，周围的环境似乎和他隔离开，不再有任何喧哗。
凌澹菲也消失不见，整个空间，只有这一剑存在。
凌澹菲缓缓拔出长剑。
她长剑雪白，后有赤红流苏。
其剑名为‘冰鉴’，在江湖上挺有名的。
她本来准备挤兑的话，没用上。
“行，你够狂。”
“能无视你我在人榜上的差距，这需要勇气。”
“凌澹菲，你其实可以直接点，想挑战我随时接下。”
“今天，我这人榜三十六，就要会会你这人榜二十三的归元仙子！”
方泽话落，大街上顿时一片惊呼和喝彩声。
凌澹菲落下后，眉目颇冷，看向方泽说道：“方泽，你刚才说，人榜上除了第一外，别的位置都看不上眼。”
“你未免太狂了，天下并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武功高。”
“你既然如此自信，就让我这人榜二十三，会一会你这‘拳破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