劈砍的触感随着剑身的反震传回了手臂,并非是斩入血肉的感觉,反倒更像是在劈砍一块腐朽的树根。
而眼前逐渐化为灰烬的尸体,更是加剧了这种不真实的感觉。
赵柱只觉得自己全然不像在杀伤有实体的敌人,反倒像是在抵挡着某种噩梦。
而在他身旁,图法恩抹了一把腰间的污血,随手扯下一团衣襟堵在了伤口处。
伤口的肌肉早已在他斗气的驱动下自行刹紧,只是被黑兽爪划出的伤口并不那么容易愈合,图法恩的腰间此刻还是一副血流不止的惨状。
“你没事吧?!”
赵柱扯着嗓子朝图法恩大喊了一声,同时下意识的一侧头,躲过了另一只劈向自己的利爪。
“没事!”
图法恩朝赵柱挥了挥拳,却牵得伤口又是一阵剧痛,脸上也不由得扭曲了几分。
“那就好!”
顺手一剑劈飞了那头来袭的黑兽,赵柱拄着剑稍稍喘息了一下,环视着周围的战场。
战斗丝毫看不出结束的端倪。
在他视线所及的所有地方,都充斥着无数道缠斗在一起的身影,中间还时常夹杂着四散的黑烟或是飞溅的血肉。
城墙上的猎龙弩炮已经打空了爆裂弩箭。
此刻,正在埃兰斯特的指挥下,用火油箭为战局危急处的战士们制造着喘息的机会。
城头和城墙下的重弩,也早已无暇顾及地面上的黑兽们。
前进基地的上空同样也成为了战场,布费克斯父子三人此刻正率领着麾下的战士们,与无数飞行黑兽们缠斗成一个巨大的战团。
不时有个毫无生气的奥洛从半空中坠落而下。
大半都被城中的民兵们用网兜接住送往战地医院,而少数则不幸坠落到城外的黑兽潮中,激起一个小小的浪花后便消失不见。
就在赵柱的注视中,几十只飞行黑兽一头直接撞在城头上。
将其上的数座仿制猎龙弩炮直接掀翻砸碎,连同旁边操纵的战士们一并掀下了城头。
而埃兰斯特一手拎着长杖,一手握着短刀,在身边战士们的护卫下径直冲向了占据城头的黑兽们,转瞬间便战做一团。
在他身旁不远处,埃门和施维尔早已带着各自的手下,迎上了各自守区入侵的黑兽,此刻激战正酣。
这场战斗,就如同这道席卷落日山脉的黑兽潮一样,不见其起源,亦不见其终结。
稍稍喘了口气,赵柱摸出一个小瓶子,将里面的东西尽数倒进了肚里。
药剂一下肚,赵柱顿时觉得自己胃里像燃起了一团烈火一样。
不仅瞬间驱散了他全身的酸痛,还让他业已迷乱的神志逐渐清醒起来。
艾薇儿配置的战地药剂效用便是如此,一定程度的祛除毒素,一定程度的提神解乏,一定程度的疗愈伤痛......
每个属性都没有多少出类拔萃之处,却像一根救命的绳索一样,吊着这幅战场上伤痕累累的身躯,支撑着他对着眼前的敌人再挥出一剑,下一剑,下下一剑......
......也为每一位战士赢得更多一分生的机会。
甩了甩头,赵柱提起身边的双手大剑,转身又冲入了战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