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原本高约数丈,但是在最后一次地动过后,这高台不仅开始摇晃,还开始慢慢地下沉。
等到杨清他们回过神来之时,那高台已经往地心陷去了两丈。
原本离地四五丈,如今一下子就矮了两丈,让杨清突然间有了一个荒谬的猜测。
莫不是这高台与那地面齐平之时,就是他们离开此地之时?
杨清想要跟降离说些话,但是这货居然没搭理人。
它没睡着,只是不理人。
倒是想到了先前那个感知地龙翻身的阵仗,杨清便以为降离指不定又在往前看些什么无法言说之事,原本想要跟它说些话的念头,也消了下去。
杨清倒是料得不错,在这第二天的入夜时分,那地龙的动静再度传来,这一次,若菲有不二与江之洲两人一左一右死死地扣着杨清的身体,恐怕这一会儿,他整个人都已经从那高台上飞出去了。
而高台,又往下陷了两丈。
如今,这高台已经不能算是高台,顶多算个小台子而已。
离地面不过丈余,就算是不二与江之洲不借用那根绳子,他们也能带着杨清从这上面下去了。
只不过,降离说得明白,只有到高台与地面齐平时,他们才能离开。
否则将会引来怎样的后果,谁也无法揣测。
眼下这高台都因为地动的原因而生生地削下去一个角,就好似被人拿了巨斧劈了一道那般齐整。
那一侧的瀑布,已经完全断了流,底下的潭水也全都漏光了,只在地面上留下了一个并不齐整的大坑。
好在靠高台的另一侧,还隐约可见一条山道,那原本是山中的野兽来这瀑布下水潭饮水之时所踩出来的小道。
除此之外,杨清已经看不到还有何处可通行。
这原本一个山青水秀的山谷,已经满目疮痍,再不复先前可人模样。
从远处刮来的风中,杨清还隐隐嗅到了一丝丝的血腥味,还有一些闻着发冲的味道,那是人或动物在暴毙之后,未能得到妥善安葬任其在露天发烂发臭的散发出来的味道。
都说大灾之后,便有大疫,是有道理的。
他们身在山谷,而且记得分明,跟他们同往这山谷而行的,没有。
那些百姓都往边上的高山上去了,只有他们三人往这山谷。
如今,他们离得远都有闻到这股子怪味道,可想而知,这山谷之外,又会是一幅怎么样的场景?
杨清不敢想,也不愿想。
他们眼下能等的,便是等。
好在刚到入夜时分,那个高台,终于将这最后丈余也全都没入地中。
随着一道再沉闷不过的声音响过,那原本离地数丈的高台,如今已经与那地面齐平。
就在高台与地面齐平之时,降离又睁开了眼睛,很是笃定地对着杨清道:“莫要走那条羊肠道,就顺着那片翻倒的林子边儿,一直往外走。”
若非降离开口,杨清本就已经跟着不二与江之洲往那条羊肠小道上去了。
触目可及之处最安全也是最为可靠的一条生路。
但降离一开口,却是让他们三人全都吃了一惊。
“那林子里头树林倒伏,地裂遍地,如何能行人?”不二听得杨清所言,当下便是一惊。
降离的本事他们自然是有目共睹,但是如今那一片实在已无落脚之地,如何前行?
杨清道:“且听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