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离醒了。
这一回,它一醒来,却是失了先前的那份爱玩闹的心。
不仅没有玩闹,反而安静得过头。
这不由得让杨清很是担心,降离这身体状况,是不是又出了什么问题?
但是,即便是心头担心得很,杨清也无法给降离看个分明。
降离是神兽,千百年来,又听说过哪一位高人,能给神兽看病?
这个,自然是没有的。
正因为没有,杨清就更加发愁。
杨清一直在想,这一路行来,风雨兼程,生里死里,遇上了很多人,也碰到了太多的事,但是那些人,终究是一个又一个地离他而去。
起起落落间,就只有不二与江之洲还在他身旁。
仓皇四顾间,杨清心头涌起阵阵悲凉。
或许,当年那位给他批过字的半仙说得对,他这一生,注定是要颠沛流离,孤苦一生。
身边有三两知己,但最终,都将离他而去。
原先,杨清对于这话,是不信的。
他一直信奉的便是我命由我不由天,若是老天想要收了他这条命,他就是拼得一身剐,也要跟那老天爷斗上一斗。
树活一张皮,人活一口气。
这么些年,杨清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一口气,才跌跌撞撞地走到了今日。
但是看着自己臂弯里那个神情仄仄的降离,当年那个半仙所说的话,不由得再一次浮上了他的脑海。
或许,正是因为他的不信命,所以才会害得身边人个个一个两个的都不得善终?
杨清看看不二与江之洲,心里的恐慌之意更加地明显,就这么恍惚间,杨清突然嘴巴一张,哇地一下便吐出一大口血来。
看着杨清居然吐了血,不二与江之洲自然是忙不迭地护着他进了房往榻上躺。
因为吐了血的缘故,杨清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无血色。
将他扶上榻之后,不二忙着去了厨房给杨清收拾些食物,而江之洲则是站在榻旁,一脸专注地看着杨清。
“杨清,你我相识数十载,多少风雨都走过,即便是当下便死了,也无遗憾。”
江之洲原本的性子比杨清还要略为冷些,只是杨清遭遇了那一场剧变之后,这本是有些写意跳脱的性子竟是变得比江之洲还要冷些。
“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你莫要将一切都揽在自己身上,再如何,还有我和不二。”
杨清知道江之洲这是在宽慰自己,他微微点了点头,却是不说话。
他不说话,那个先前还有些焉头耷脑的降离,却是跟杨清说了几句话。
“我这身板虽小,却是还不到死的时候,这两天我耗了心神,只是因为我隐隐探到了地龙翻身的动静。”
地龙翻身?
听着降离的话,杨清的神志当下便清醒了许多。
这消息若是当真,不知要有多少百姓受苦?
而且,因为地龙来势迅猛而极不易被人探知,所以一旦地动,百姓就只有眼睁睁受着的份。
杨清盯着降离,专注地盯着,降离轻易不开口,一旦他开口,这所说之事,十有八九便是真。
“你,你可知这地动何时会来?”
若是可以,杨清觉得他们不能坐以待毙,至少也要向着外面的百姓示警。
能救得几人是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