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宣!”那人将那旗往杨清跟前一递。
杨清与江之洲对视一眼,弯腰行礼:“遵旨。”
不过片刻,杨清便又回到了段子骞跟前。
段子骞脸色有些阴沉地看着杨清与江之洲:“朕倒是不知,你们竟是有故。”
江之洲正想开口,却是被杨清给微挡了一下:“陛下,不过机缘罢了,又何必执着?”
段子骞将目光定格在杨清身上:“朕方才所问,你可还记得?”
“草民自然未曾忘记。”
段子骞道:“既是如此,朕便要你随朕出征,你去准备一下。”
他不再是试探的语气,而是直接下令。
杨清却是毫无反应,甚至连礼都不曾回一个,这使得段子骞勃然大怒:“你就不怕朕现在就砍了你的脑袋?”
杨清直视着段子骞:“陛下圣明,自然不会计较草民一时的失礼。”
“如今西楚几经战火洗礼,对北凉防范心异于常人。”
杨清的声音不急不缓:“且陛下家事缠身,若是选择在此时亲征,实则弊大于利,还望陛下三思。”
段子骞一直沉默不语,却在片刻后突地转向江之洲:“江之洲,你在此中,又作何为?”
“微臣只盼天下太平,百姓和乐。”
说完,他又想了想,又道:“陛下当为一代明君。”
“你是在怨朕?”段子骞脸上微微散去的那股子恼意,又重新聚拢过来。
一个个的跑来,就只是为了让他知道身为一国之君,这决策下得有如何差强人意?
亦或是在怨埋于他,一意要将北凉拖入战火之中?
但那北凉百年基业,又该如何?
北凉如此境地,若只能守成,将来又会如何?
有谁可知?
段子骞眼中惊涛翻滚,须臾,却是看向杨清道:“朕意已决!”
杨清微微闭了闭眼睛,回道:“遵旨。”
段子骞不再将目光投掷于他们身上,而是自怀中取出一枚印信,递于江之洲:“江之洲,朕许你一个锦绣前程。”
江之洲一看那印信,眉间乱跳:这印信,竟是原先收于段鸿卓之手的兵符!
他总以为伐楚,不过是段子骞的一时兴起,却不知他竟是连那段鸿卓最为看顾的军权也已经尽握手中。
终究是他小瞧了。
江之洲深吸一口气,小心地接过那枚小小的印信。
那不过一枚普通的印信,但江之洲却仿佛看到了眼前有无数鲜血淋漓而下,织网成幕,将他整个人都网罗其中。
生灵涂炭,尽在眼前。
一将功成万古枯呵!
帝王起事,又何止是万古?
杨清在一侧,只是往那印信上头扫视了一眼,便微微垂下双目。
这印信,甚是眼熟!
但一时半刻,他却是记不起在何处得见。
将此番心思按下,便听得段子骞道:“如今你们皆为朕之肱股之臣,又是挚交,当尽力皆力,共创旷世之功!”
说完,段子骞便拂袖而去。
杨清与江之洲相视片刻,也离开了皇宫,却是并肩而行。
“那陛下已然是在提醒你我不得过于亲近,依你之见,当如何?”江之洲对着杨清道。
方才在宫中,段子骞的心思昭然若揭。
“他又能奈我们何?”杨清不甚在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