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清笑:“以茶代酒可行?”
江之洲的心头微微一滞,随后便又释然:“若不行,你待如何?”
“自当舍命陪君子。”杨清再笑。
“好好惜着你这条小命,不然天涯海角,定不相饶。”
杨清道:“自当遵令!”
江之洲又想起一事:“我当在暗中查询段鸿卓之生死,你可有何打算?”
“此人若是死了自是普天同庆,但倘若不曾,自应查其下落,以绝后患。”
江之洲微叹一声:“但是若其下落迟迟不得知,难不成你得一直在北凉蹉跎岁月?”
当日的君臣之约,可未曾想到会是如今这番局面。
真真是进退两难。
杨清却是抬手拍了拍江之洲的肩膀:“有你相伴,又何来蹉跎一说?再者,我又能在这北凉耽搁多久?”
他的话,成功地刺痛了江之洲的心扉:“这天下能人奇士不知几何,西楚与北凉求而不得,我们便去到别处再寻。”
“倒是令人有所期许。”杨清道。
“来来来,今朝有酒今朝醉,莫管明日又几何,喝酒喝酒!”
江之洲说着,将手中的酒樽与杨清手中之茶杯轻轻碰撞一记,发出一声脆响。
随后,他便一仰脖,将那樽中之物一饮而尽,连同那眼中所现泪光,悉数吞入腹中。
杨清捧着手中的茶杯,也有了微醺之意。
都道是酒入愁肠愁更愁,却不知这茶中亦有忧愁意。
月上梢头,这场酒席方散。
江之洲足下踉跄,在杨清这院中寻了一床便倒头就睡。
然则,杨清却是一夜无眠到天明。
如今那茶与他而言,亦如喝药。
但江之洲之心中苦闷之意,唯他可懂。
随伴在侧,即便未有言语,便以胜却人间无数。
知己者,独此而已。
……
果不出杨清所料,宫变平息不过数日,江之洲便被段子骞再度召入宫中。
说的,正是让他出任户部尚书一职。
原本的户部尚书,果不出杨清与江之洲所料,乃是段鸿卓之手下。
如今段鸿卓生死不明,原本追随于他者如树倒猢狲散。
段子骞手腕狠厉,许是因此次差点江山不保之故,对于那些有异心者,杀伐果断,不留情面。
正因如此,朝中局势动**,各部所受影响犹甚。
简而言之,缺人。
故而段子骞为笼络人才,也是极尽可行之事。
但此招于江之洲而言,却是失了功用。
江之洲极为隐晦地回绝了段子骞的提拔。
“江之洲,朕可曾苛责于你?”
听到江之洲的推却之词,段子骞只感觉到胸中有一股子怒意翻腾。
江之洲却是微微摇头道:“陛下胸襟宽如四海,礼贤下士,又如何会苛责微臣?”
“既然不曾,朕之提议,你为何不允?”段子骞的脸色极不友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