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很快,他的眼神便一紧,一道凌厉至极的目光落到了江之洲身上。
“江之洲,你可知罪?”
江之洲依旧是跪在地上,轻声道:“微臣,知罪!”
段子骞突地一笑:“既是知罪,你如此巴巴地一看到信号便来,想必是算好了朕不敢对你如何?”
江之洲的脑袋垂得更低了些:“陛下,微臣从未作如此想。”
段子骞哼了一声:“没有,自是最好。但你应该明白,朕为何会在此时召见于你?”
“微臣明白,因为春试一事,臣未能将那监考官问罪,故而,也无法指认那户部尚书失职……”
段子骞噌地一下便站了起来,往前两步,停在江之洲跟前。
“原来你还知道这层利害关系?”
“那你可知,正因为那监考官临了得救,朕不仅无法动摇那户部尚书之位,甚至,连那春试三甲,亦被他人所用?”
江之洲闻言,愕然抬头:“春试三甲?难道说,都被……”
若那春试三甲都投了段鸿卓的门下,对于天子一党而言,的确是个不小的打击。
“不错,拜你所赐!”
段子骞说到此处,不由得起了恨声:“若不是你办事不利,朕又如何会落到如此不堪的境地?”
见江之洲不应声,段子骞又接着说道:“朕多年来对你寄于厚望,却没有想到,你会如此来回报于朕!”
江之洲想要说那助监考官重获自由的那道手谕,并非段鸿卓手笔。
但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下去。
如今的段子骞正在盛怒之中,手谕一事真假,也不过是他与杨清二人之猜测所得。
但眼下他已经在皇帝跟前失了先机,那种没有确定的猜测说出来,怕是会遭来更大的指责。
“微臣的确不知那监考官手中竟还会有一道手谕,此事实为臣之疏忽,未能及时察觉,还请陛下降罪!”
“江之洲,这么些年,朕待你如何?你待朕如何?但凡你能再警醒一些,这些事情也不会发生。”
段子骞冷笑一声:“如今朝堂之上,段鸿卓之势力已如那燎原之火,怕是过不了几日,朕便会被焚烧殆尽!”
“而朕身后,却无一兵一卒可用!朕,堂堂一国之君,却当得如此落魄,他日,还有何脸面见先帝于地下?”
江之洲听着段子骞的话,心里也是泛起一阵酸楚。
他咬了咬牙,又对着段子骞重重地叩了一响头道:“回陛下,微臣愿以此命作保,重查手谕一事,若无结果,微臣当了结此命,以谢天下!”
“手谕一事,既然已成定局,不查也罢。”段子骞却是摇摇头:“眼下最为重要之事,乃是如何找出段鸿卓一党之罪证。”
“如若不然,像那手谕之事,定然还会再度重演。”
说到这,段子骞对着江之洲挥了挥手道:“你且平身罢,朕念你多年辛劳,但若仍旧如此,朕也无法再保你这条命。”
江之洲慢慢地自地上起身,垂手而立:“陛下教诲,微臣铭记于心。”
段子骞看着他,良久才又开口道:“朕听闻近些时日侯爷他身体抱恙,那外头的大夫手段,总比不过宫里头那些太医院的。”
江之洲闻言,心下一惊,他不由得抬头,想要听到别样答案。
但显然,段子骞并不打算让人如愿:“朕明日便会派人接侯爷进宫养病。”
“你在外头,也好安心替朕办事。”
江之洲的手慢慢地紧握成拳,拢在袖中。
他躬下身去,回道:“微臣,谢主隆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