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朝堂之上,还没有谁敢来反诘于他。
除了,那高高在上之人。
段子骞看着段鸿卓对着他语出不敬,态度嚣张,却是没有半点言语。
半晌过后,他才不怒反笑:“那依王叔之见,朕,又该同你说些什么?”
“难道陛下无话可说么?那请问陛下,你中途将我召回,是何用意?以致于我北凉将士,又一次错失了大好时机。”
“错失大好时机?恐怕只是王叔是如此认为的吧。”
段子骞的目光,慢慢地转为冰冷:“王叔近十年来,屡次起兵伐楚,可有收获?”
“百姓要的是吃饱穿暖,有田种,有屋住。可这十年里,王叔又做过些什么?”
段子骞慢慢地自宝座上站起身来,目光,却是紧紧地盯着段鸿卓。
“挑起战役,自是容易得很,可若是想要旷日持久地打下去,烧的,可全是国库里头的银子!”
“王叔此前可是掌管着北凉国上下的收支,对于朕这钱库里头究竟还有些什么,心里自是清楚得很罢?”
“朕,不过是想要留些家底给后人罢了,王叔,你可有异议?”
听着段子骞的回答,段鸿卓亦是冷声道:“所谓的适可而止,不过就是怯懦。我北凉地广人稀,土地贫瘠,若想单靠自己,怕是举步唯艰。”
“我之所以一直以来想要拿下西楚,不过是想得个富庶之地,可得安定?”
段子骞看着他:“如此说来,是王叔大义,却是朕不知轻重缓急?”
“只是这内里究竟为何,王叔心头,应当清楚得很。”
他的目光,落在段鸿卓那身重甲之上:“诸如,此甲!”
北凉律法,武将入宫面圣,无论所为何事,都将卸甲、兵器后,方可入内。
但段鸿卓不光身着重甲,而且腰侧还悬有利剑,若说换作他人,早被禁卫军当场斩于殿前。
可此人,乃是北凉摄政王!
无人敢上前阻拦,亦无人敢多言半句。
段鸿卓不言。
段子骞却是未打算就此作罢,接着往下道:“若非王叔这么些年一直对西楚心有执念,如今又怎会引来南寻与东昊齐齐发难?”
“难道不是因为他们见我北凉徒有其表,想来趁机分得一杯羹么?”
听到此处,段鸿卓笑了。
“陛下,说起此事,我倒是有些想不明白,还请陛下为我解解惑?”
段子骞道:“不知王叔想解何惑?或许朕亦不知?”
段鸿卓道:“自然是陛下心知肚明之事,且问,这东昊与南寻,为何会在同一时间出兵?”
“另外,我北凉国土,千叶城还有那日落城,为何又成了南寻与东昊之领地?”
段鸿卓说得极快,但是在这大殿上所站立之大臣们,都将他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千叶与日落,数百年来皆为我北凉所属之地,如今为何会成为他国之地?”
“此事,难道另有隐情?”
台下众人议论纷纷,却未敢明言,只有段鸿卓不紧不慢上前。
“诸位,若想知道个中缘由,不如听听陛下有何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