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清正了正神,接着对段鸿卓道:“其实,草民心里极度惶恐。蝼蚁尚且偷生,我惜命也是在情理之中。”
“王爷人中龙凤,又何必跟草民一般见识?”
说到此处,杨清突地跪了下来:“草民斗胆,恳请王爷放草民归家。”
风雨兼程,不过是为了能回家过个安稳年罢了。
“你的胆子的确很大,不过你难道就不知,如此一来,你就算是回去,一言一行也已经入了本王的眼,就算是日后有任何不妥,本王一样能先取了你的性命?”
“回王爷的话,草民再胆大也不过一凡人。王府虽好,却不是草民能够长留之地。还请王爷,饶过草民。”
“草民日后,定当修身养性,再不得在人前显露。”
段鸿卓摆了摆手:“既然你心里清楚,自当明白何事可做,何话不可说。”
“来人,将他送回桐城。”
“多谢王爷!”杨清一揖到底。
……
杨清被送上了回桐城去的马车,同车之人,还有一个王府的侍卫。
杨清安安静静地坐着,却是半低着头。
那侍卫盯着杨清,虎视眈眈了一路却愣是什么也没有看出来。
待到了桐城外,侍卫就叫杨清下了车。
杨清慢慢地下了车之后,看着城门口人烟稀少,那城门正在缓缓阖上,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是一路小跑过去。
待到他入了城,那城门便在他的身后,砰地一下关上了。
今日已是除夕,这街上甚是冷清,所有人都已经归去家中与家人团圆,杨清自是寻不到一辆可代步的马车。
段鸿卓想来也是早已经有了打算,等到此时才放他归来。
虽说在他这里并没有问到一些他想知道的东西,但是,他也没有打算就这么放过杨清。
依着计划,原本杨清应是正巧被关在城门外头。
而凭着他这副身体,定是耗不过那一夜的风雪。
只是那侍卫没有想到,杨清竟是跑着进了城门。
不过,杨清虽然进了城,但是他却只能靠着自己走回珍品轩。
如此一番折腾下来,就是常人也难以忍受,更何况杨清。
而杨清对于段鸿卓的心思,自是猜得门儿清。
那位爷,真正是杀人不见血的狠人!
想到此处,杨清咧嘴笑了笑。
不料,却是被灌了一大口的冷风,冻得他当下便咳了起来。
一阵热流,又自胸腹处逆流而上,直逼嗓子眼。
杨清一个没忍住,“哇”地一声,一口鲜血,便落到了地上。
正神思恍惚间,突闻有人呼喊着他的名字。
杨清伸出脚去,当下便将那血迹抹得一干二净,方才抬头。
一道再熟悉不过的身影,正向着他飞奔而来。
“不二……”
杨清喃喃自语了一声,身体便向着一旁倒去。
“少爷!”
杨清只听得不二唤了他一声,随后,便是什么也不知道了。
他,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