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清知其为难之意,遂抬手拍了拍江之洲的肩膀:“你道我杨清是那嗜杀之人不成?就连那三岁稚儿也懂得冤有头、债有主这道理,难道我会不懂?”
“杨清,我自然是知道,我只是,只是……”江之洲没有再往下说,杨清也没有追问。
两人便是这般,相对而立,相顾无言。
良久,还是江之洲再度开了口道:“待到此事一了,我便同你一道游历天下,如何?”
杨清展颜一笑:“如此,自然是好,只是不知令尊与令堂可否会放人?”
江之洲道:“他们不放人又如何?我自小便在这西楚,回到北凉亦不是什么稳妥之举,不若在外,倒还有个念想。”
“你难道就不想同他们团聚?”杨清道。
“团聚?幼时自然是想过,但是如今,已然无此想法。”江之洲道:“我在外头,对于我父亲和母亲还有府上人来说,还有个盼头。”
“可若是回去,这里面的味道,可就变了。”
江之洲没有明言,但是杨清却是一下子便明白了这里头江之洲所言的“味道变了”是什么意思。
他微微一叹,对着江之洲道:“如此想来,你同我一样,不过是道浮萍罢了。”
他已经无家可归,在这尘世间游**;而江之洲虽有家,却也轻易归不得。
“所以小的请问杨大人,可收留否?”江之洲对着杨清双手抱拳,行了一礼。
“不过是江湖风雨路,你我结伴同行,又何来收留一说?”杨清再度拍了拍江之洲的肩膀,心头却是咽下了一道叹息:只怕这同行,也不过一程罢了……
“如此甚好。”江之洲亦是察觉到了杨清那神情间一闪而过的落寞,但他权当自己没看到。
他还在等着,有朝一日,杨清能同他敞开心扉,但是此刻,只怕还是不行。
“少爷,江少爷,该用膳了。”
两人正说话间,便听得不二的声音自外而入,顷刻之间,便看到他撩开帘子进来,怀里则是护着几个尚在冒着热气的包子。
“那伙房里头还有热汤,你们且吃着,我去端来。”
不二风一般地卷进来,又风一般地卷了出去,只是杨清和江之洲的手里被各塞了几个包子。
两人的目光从那包子上头,又落到了彼此的脸上,当下便大笑起来。
“不错,该用膳了!出关入关之事,以后再可商议。”
杨清将自己手中的包子,又分了江之洲两个。
江之洲道:“你如今这饭量怎变得如此之小?”
“为了身段敏捷,不二才能带得动。”杨清笑道。笑了没几声,便咳了起来。
“赶紧吃罢,这凉了更吃不得。”江之洲说着,便对着那包子咬了下去。
一口包子咽下,他又抬起头来对着杨清道:“方才我还忘记了同你说,明日这风雪可停,但恐会结冰,故而,咱们三更时分,便得起程。”
杨清拿着包子的手顿了一顿:“自是听你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