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魏思忠提及当年在燕州死里逃生的那一幕,楚景辉的脸上有片刻间的动容。
但是这样的表情,只在他的脸上停留了很短的时间,很快,楚景辉的脸上,便只剩下了一片平静。
“杨澄明,你接着往下说。”
楚景辉心里自然是清楚,杨清会选择在此时说起刀疤,自然不会是为了让魏思忠有回忆当年勇的机会,而是另有所图。
果然,楚景辉此言一出,杨清便再度看了魏思忠一眼。
“没错,魏相,当年也正因为你的舍命护主,才有了今日的吾皇。然而,你若是就此收手,怕是全天下人依然会被你所蒙骗下去,一直对你感恩戴德,甚至是日夜燃香为你祈福。”
“但是,古人云,人心不足,邪魔生!我且问你,刀疤为何会在那一日得知皇上的归程?”
魏思忠道:“刀疤一流乃是穷凶极恶之徒,他们最想要的便是富贵荣华,为了这个目的,他们将目标定在皇上身上,也不甚稀奇。”
“没错,魏相的分析很有道理。但是,当年若不是因为有你这个好臣子为其通风报信,那刀疤就是手眼通天,他也无法得知皇上行踪。”
“更无法在那么多的护卫下,行刺皇上得逞!”
听着杨清的话,楚景辉当下怒意上涌:“杨卿,此话当真?”
杨清回头对着楚景辉行了一礼道:“回皇上的话,臣不敢有半句虚言。”
“臣蒙皇上厚爱,得以出任燕州节度,臣临行前,曾经翻阅了大理寺中有关于燕州悍匪记录的一些典籍,从中发现了一些可疑之处。”
“但因其年代久远,许多事实皆不可考,臣只能以燕衔草结环之势,暗中留意能印证那些可疑之处的人或者物。”
“幸得皇恩浩**,上苍眷顾,臣当年赴燕州上任之际,正逢那悍匪刀疤被枭首。”
“群匪无首,此便给了臣一个可趁之机,臣暗中走访终得一些蛛丝马迹。”
说到此处,杨清再度看了一眼魏思忠:“魏相大概也不太记得燕州城里的大户李义了,正是此人,让我终于找到了一些更为有利的证据。”
“你也许是没有想到,这个李义,不光是个茶痴,还是个对书画颇有建树之人。此等雅兴,自是以添香留墨为好。”
“皇上,你是否还记得,魏相最为人称道的地方,是在何处?”
楚景辉道:“自然是他的字。”
“皇上英明,正是魏相的字,让李义爱不释手。但以他那种边陲小城的一小小商户之名义,又有何权利可得当朝宰相之手书?”
“但是,李义身为魏相手中一枚棋子,便有了这等的便利。虽然魏相三令五申与其相关的所有物件看过后悉数焚毁,但是对于爱字画如痴的李义来讲,哪怕魏相只对他写了一个字,他都恨不能大告天下。”
“你,你……”听着杨清的话,魏思忠只感觉着眼前一阵阵发黑。
“说来也是巧了,当年若不是因为李义其仆李海太过忠心护主,我也不会想到这燕州城里赫赫有名的李大善人,竟会与那强匪有关联。”
“更令人没有想到的是,他不光与强匪有关联,还与魏相你,也有关联。”
说到此处,杨清的语气已经变得狠厉:“魏相,接下来的事情,并不用我再细述了罢?”
魏思忠瘫倒在地上,良久不语。
楚景辉上前一步,便将他踢了一个人仰马翻:“魏思忠,你可真是朕的爱卿哪!”
“皇上,臣有本奏!”魏思忠凄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