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神态,让人不由得以为,他这不是身处天牢之中,而是置身于书房之内。
只是,这般的宁静,只维持了些许时候,很快,魏思忠的这份书心,便让外头的动静给搅了个七零八落。
有好几个人,抬着一顶软轿,往魏思忠这头而来。
魏思忠将手中的书册缓缓地搁至一旁,抬起头,看向那牢门之外。
待看清那软轿上所坐之人时,他的眼睛眯了一眯,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真没有想到,杨大人还有如此雅兴,前来此处看望老夫。”
魏思忠微笑着看向斜靠在软轿上的杨清。
而杨清也将目光落到了魏思忠身上:“本官亦是没有想到,还能有如此机会,再见到魏相爷你。”
言罢,便不再说话,只是神情淡然地看着魏思忠。
倒是魏思忠最先打破了这番的沉默:“如今老夫身陷囫囵,对于此番结果,不知杨大人可还满意否?”
“满意,那自然是满意的。然,接下来,本官会感觉更为满意。”
“哦?此话怎讲?”
魏思忠不甚在意地问了一句。
对于楚景辉,身为近臣十数年的他,自然是对他的脾气了然得很。
此番动作,不过是摆个样子给外头人瞧个乐子罢了。
过些时日,君依然还是那个君,臣,依然还是那个臣。
杨清看着一派从容的魏思忠,当下也是轻笑了一声:“看来,魏相对于己身之手段,倒是有数得很。不过……”
他顿了一顿,突地厉声道:“魏思忠,你将天威置于何地,又将皇上置于何地?!”
魏思忠自然是没有料到温润如杨清者,亦会在瞬间发怒,当下愣了愣神。
不过,他很快就回过神来,依旧笑道:“杨大人,皇上乃一代明君,岂能容你在此处喧嚣?”
杨清看了他一眼,随后慢慢地从那软轿上面走了起来。
他背上的伤依旧,站立已经是如今他能做的极限。
但是,他却没理会身上的那波疼痛,而是自袖中取出一物,对着魏思忠道:“魏思忠,接旨!”
魏思忠再度愣了愣:“为何会是你来宣旨?”
“那是皇上对本官的体恤,魏思忠,你还有异议否?”
杨清再度扫了魏思忠一眼,便将那圣旨猛地一抖,开始宣读。
魏思忠起初一声不吭地听着,待到后来听到楚景辉不光摘去了他的宰相之衔,还将宰相府中上下一干人等全都发配充军流放,当下急声道:“老臣冤枉,冤枉啊!老臣要面见皇上,此乃无中生有!”
杨清一直冷眼旁观,看着魏思忠从一开始的淡定到后来的语无伦次,他开口道:“魏思忠,是否冤枉,你心头没个底数么?还是说,你当皇上他是在同你开玩笑?”
魏思忠被杨清的话一堵,当下安静了一会,不过很快他就冲到了牢门边,对着杨清道:“好一个杨澄明,想来这番动作,皆是因你而起?杨澄明,老夫与皇上十数年君臣,你等小人行径,断然不会得逞!你且等着罢!”
杨清微笑着看向他:“魏思忠,难不成皇上的金口御言,在你眼里,不过是场儿戏?”
说罢,杨清转身,对着身后的狱卒道:“来人,此乃朝廷重犯,上重刑!”
说完,他又对着魏思忠低言道:“魏思忠,你且受着!这日子,不过才开了头罢!”
“你!”
魏思忠气急,想要同杨清理论,却见他转身上轿,很快便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