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塾里静悄悄的,孩子们坐在木凳子上,屏息凝神地看着那个老学究一样的小老头儿登上讲台,这才恭恭敬敬地齐齐站起来,对着那根戒尺充满敬意的一个躬身:“夫子好。”
白须老头威严地摆了摆戒尺,语气却是温温柔柔的,连带眼睛里都是慈爱的光:“坐罢。”
一帮孩子老老实实坐下,不哭也不闹,眼睛里满是期待地看着这位国史老师,他的课总是旁征博引,不光大人尊崇,连小孩子也觉得有趣。
“夫子这么厉害,为什么没当上大官啊?”
有孩子私底下这么问过他,语气天真无邪,他只能无奈笑笑:“天底下凡人无数修士极少,然而无论在哪,修士都是比凡人强的,那些官职,都是要靠修为拼的,我一不是什么经天纬地之才,二不是什么摘星拿月的修士,只能窝在这当个教书先生。”
孩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现在他还不能体会这句话中的残酷含义,只觉得向往那些腾云驾雾的修士。
老先生清了清嗓子,朗声道:“温故而知新,可以为师矣,谁来复顾上节所传?”
一众孩子你看我我看你,都打起来退堂鼓。
只有一个孩子勇敢地举起了手。
老先生又满意又责怪道:“总是老八回答,其他人呢?”
孩子们不敢对视他的目光,纷纷愧疚地低下头去。
被称作“老八”的孩子开始朗声吟道:“夫子上回讲到,开国皇帝江行天功高盖世,力压西境一众大敌拔得头筹,建立赢朝千年不朽功绩。”
老先生满意点点头,随后问道:“赢朝版图如何?”
老八想了想,用小手在空中比划,乱七八糟的画了一个圆的样子,不确定道:“大概,便是这样吧.”老先生叹口气:“坐罢。”
随后板起脸:“老八都不记得了,看来你们真是未将学而时习之放在心上!”
拿起戒尺开始比划,将油印草纸发了下来,上面印着黑白色彩的图案。
“细看此图,此乃大赢之版图,我等诸人,便在雾州小城之中。”
“今日所重,便在雾州。”
“赢朝共有雾、燕二州,州间以雾心海为限。”
有孩子立刻举手提问:“海大也无穷,两州和能相济?”
夫子笑道:“虽言之海,实则不过大湖,何况尚有传送大阵,真海亦能渡之。”
“雾心海后,江海城也,钟灵蜀绣之地,繁茂至极,仅次雾州摄政所办云雾神宫。”
“诸君且看,雾州内里乃平原大陆,适宜修养生息,故而城镇大多建立于此,我等正是在此。”
有孩子惊讶举手道:“夫子,雾州外围群山环绕,如何能有如此多势力相聚?”
夫子叹口气:“雾州十万大山,乃其独有奇景,延绵亿万,风光大好,有贫瘠不毛之地,唯有落难小民组成些小村小落,亦有灵韵非凡之地,为宗门妖魔占了去。”
语气艰涩:“自先皇驾崩而后,天下大乱,国师与太后把持朝政,赢朝风云渐起,西境诸多势力,都贪图我朝龙脉,这大山为其所占,实乃心腹大患,而今朝廷却是不管不顾”老八举手凝声道:“皇帝何在?”
夫子悲意更重:“先皇听信谗言,出兵征讨周朝,不料国师泄密,一众人被围在伏龙谷,当时拼杀震天,多少前来践行的家属尽皆被俘”“幸而辅国将军萧开甲武功盖世,修为功参造化,硬生生拼杀出一条血路,先皇却是陷入重围,只得托孤与其,太子尚在腹中,将军只得舍弃自己妻女,护着太后拼杀而出”“而今太子不过傀儡罢了.”他语气酸涩,眼中悠悠回忆,任凭谁见了,都只觉得不凡,岂是乡野夫子所有见识?
然而孩子们可不管,愤恨道:“来日我若修得通天造化,必教日月换新天,清外敌,扫六合!”
夫子半是凄凉半是欣慰道:“此间之事,哪里是那几个外部势力所能说得清的,剿了全真教与灵台寺,还有半真教、空台寺倒悬天妖族天下由来已久,山河社稷令尚完好之时都无能为力,何况如今堪堪庇佑燕州,摄政王与孔雀公,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报钟长鸣,课时已到,孩子们早已急不可耐准备出去,就连老八都心不在焉,毫不在意其中惊人内容。
夫子叹口气:“下课吧。”
孩子们顿时鱼贯而出,忽然有人指着天空大喊:“凤凰,快来看,凤凰!”
那是一只千米神凰,背负青天,遮云蔽日,浑身光焰照人,隔着数千米高空,亦能想见其夭矫姿态。
夫子站在私塾内,靠着窗边仰望天空,口中喃喃自语:“青鸾宗的火凰,怎么出现于此”旋即自嘲一笑:“席应真,你苟活于此,有何面目再管世事,当好教书先生,便足够了.”青云山,灵枢峰。
这里是下界的青云宗立宗之处,在凡人眼中素有仙山之称。
其中灵枢峰作为弟子修炼之地,尤为重要。
多少人为了进入此地,挤破了头颅,只为求一个“仙缘”。
白雾缭绕,仙鹤舞空,一座孤亭,一盏孤灯,一袭白衣。
夜已渐深,但这里仍然是仙气飘飘。
可惜的是,一道不和谐的音调响起,破坏了这份宁静:“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喂,系统,你们上古时代的修士学得都这么难的嘛,我不要学了,你换个人吧。”
俊朗的白衣男子手里捧着一块液晶显示器,上面显示着诸多文字,但是男子却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左手疲惫的撑着脸颊,自言自语似的说道。
“拯救者,火种的存在,只能由一人知晓,如果你要脱离我,那么我将抹除你,利用你体内的能量逃离寻找下一任拯救者。”
冰冷的机械音在心中响起,付青锋立刻摆出了一副苦哈哈的脸色:“好好好,我学还不成么.但是仙道还是得学的吧。”
“那是自然,二者并不冲突,如果你能融汇贯通,也许对你的修炼更有裨益,上古时期的修士们,先是了解原理,再去修行的,届时进境一日千里,远非如今你们这样低劣的修行理念可比。”
冰冷的机械音中,带上了一抹自豪的情绪。
付青锋眯了眯眼睛,一抹神光在眼中一闪而逝。
“这个东西实在邪门,搞不好我一举一动都被监视,恐怕就连我的思维,也难逃一劫。”
心中暗自思忖,同时也在后悔,自己为啥要跟着探险小队去胡闹呢思绪飘飞,随风飘零至时间的上游.“青锋,你当真要跟着探险小队去,要知道这次任务可是由起陆境真仙悬赏的,虽然只是在下界搜寻,但也绝非等闲。”
“此中凶险难料,虽有机缘,恐怕也轮不到我们,周围的大门大派,都是派出门下精英,我们青云宗一介小门小派,在这西境算不上名门大派。”
“这次前去,只是为了应付上层任务,你作为我们宗门难得的天才,何必去蹚这趟浑水?”
白须老者坐在宗主宝座上,慈祥的脸上尽是担忧之色。
付青锋飒然一笑:“师尊,修仙觅长生,热血任逍遥,我自幼孤苦,所见所闻也不过寸土,九天之大,包罗万象,还有那无边星界,何等伟岸,此生修仙,但不求长生,亦不问大道,能见诸天之彩,死而无憾矣。”
顿了顿,清澈的星眸直视陈青云:“长生久视,也不过为见天地大道,若只顾长生,倒不如做那阴界鬼修,师傅,你锐气已尽。”
忤逆的话语在空旷的宗主殿内响起,陈青云却没有动怒,只是看着这位心爱的弟子,青云宗最年轻的大师兄。
良久,才叹了口气:“少年心性,唉,何人能永驻时光呢?
纵然是合道天尊,也要接受时光的洗礼”“也罢,你去罢,这件护身法宝带上,激发时可有分江境全力一击之威。”
“多谢师尊。”
付青锋恭敬接下,道了个礼,眉开眼笑的离开了。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空旷的大殿内,落寞的声音回**。
付青锋走出大殿,就见外面人潮涌动,全都向着他跑来:“大师兄,你能去了?”
付青锋应了一句,人群立刻就炸开了锅:“师兄,记得把外面的事情记录下来带给大家看啊、师兄,要是有什么秘籍,可别藏着掖着、师兄,那什么灵丹妙药,也别一个人吞了啊.”看着师弟师妹们一张张期盼的面孔,付青锋满口应下来,随后便跟着探险队离开了。
不过山峰上的少年少女们仍未停歇:“师兄真是厉害,哪像我们,得一直呆在宗内,到了飞云境才能出去.”“师兄十六岁入宗,今年十九飞云,一年蜕凡,两年飞云,便是放在整个雾州,也是天才人物,哪里是我们能比的,还是赶紧去修炼吧,不然等会执法长老们又要惩罚我们了。”
付青锋来到灵舟前,向着守卫拱手一礼:“晚辈付青锋,见过师兄。”
那守卫见到来人,也是微微一笑:“付师弟不必如此客气,你天赋卓绝,远在我等内门执事之上,早晚有一天,青云宗将因你而崛起。”
付青锋也是笑着回应:“师兄言重了”,接着道明来意:“此次前来,是为远古洞府探秘一事。”
“此事我已知晓,进来吧。”
守卫没有意外,他早就收到消息了。
付青锋却没有进去,而是好奇的打量这艘灵舟。
灵舟横纵百里,凌风绝尘,神光遍布,仙气缭绕,停在一山之巅,竟遮住了整座山峰之大气。
付青锋感叹一声:“这次宗门只怕下了血本。”
守卫也是一脸感叹:“是啊,不过这次行动由上界支持,灵石全部报销,也不算多么破产,而且把控极严,也不用担心被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