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吧。”古恩单臂随意地搭在旁边的椅背上，向后一靠，冲加尔抬了抬下巴，示意对方有话快说别磨叽。
“你、不……您认识俄里翁先生？”加尔斟酌了一番还是问了这个问题，他其实特别怕会触及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而被杀人灭口。
“不需要用敬语，听着怪别扭的。”古恩听到这个问题并没有生气，反而有点满意的样子。“这个问题不是不能告诉你，不过需要结番以后。当你作为我家人的时候，我会告诉你我的全部事情。你就因为这个怀疑我身为克雷桑家族的身份？”
顺好气的古恩不满地开口道：“你！”
古恩刚一开口，加尔就像新兵报到一样，一个激灵坐直，立刻应声，“在！”
“啧……”古恩瞅了加尔一眼，“我有这么可怕吗？我什么时候有对你不好过？”
“我说？”古恩回忆起之前自己说的气话，“我……我那是……”他气笑了，“那是因为我生气你没认出我来！故意说的反话！”
“爷爷没有给过你的照片，我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子。”加尔解释道。“而且我到现在都没搞清楚你眼睛到底是什么颜色。”
“呵……”不说还好，一说这个古恩更生气了，“你以前没见过我？”
“你……”加尔吓得大气不敢出，耳畔传来木头碎裂的咔吱咔吱声。
“你见其他婚约者，也劝他们好好考虑一段时间？”
加尔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他以前没得选，虽然现在处境也一样，但关键在于他以前没经历过，又不知道omega们这么喜欢爬床！！
“呜呜呜……太快了呜呜……冷静……”加尔瞬间惊悚，连忙摆手，作势要把人往外推。
“挣扎得像个小处男似的，明明后宫都一堆了，难道还要给你预习的时间吗？”古恩不爽加尔的推拒。
等真要做爱了，加尔心里一阵慌乱。他想到后宫们因为信息素的缘故，需要定期找自己做爱。目前的状态已经饱和了，要是后宫的数量再如此增加下去，自己迟早要精尽人亡。加尔觉得很有必要和爷爷聊一下这件事。难道就没有婚约以外的联盟协议或同盟关系吗？
加尔没听清，“嗯？”
古恩故意用手指狠狠掐住加尔的两颊，把对方的嘴巴挤压成歪歪扭扭的o字形。他认真地说：“再独立自主的人也需要性生活。我也需要陪伴和伴侣。你就很合适。你什么都不缺，不需要从我这里谋取什么。我不需要防着你。根据我对你的调查，你从来不干涉后宫的工作，而且还很支持他们。我不可能放弃我的事业，而且我很忙，也不会天天围着你转。你的条件刚刚好，可以满足我这些方面的要求。尤其是你不会强迫他们做不情愿的事，这比很多alpha好太多。你是傻了些，但不是废物，没必要如此评价自己。你天然的特质也是一种魅力，我就很喜欢。为什么要擅自断定，我就会喜欢一个强势的伴侣呢？我既然这么强了，你弱一点，咱们互补不好吗？”
加尔被捏着嘴巴，话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加尔被看得不自在极了，眼神游走，心里怕得要死，会不会因为自己一不小心说错话，被对方一脚送去归西？
“看着我！”古恩言语中带着火气。
“我……太近了……啊！诶……”加尔正吱唔着，下巴被古恩单手拿捏住，毫不留情地拽向他，被迫与古恩面对面。
加尔越是害怕就越诚实，所以特别卖力地点了点头。
砰！！！
古恩单手一掌下去，桌上的餐具齐齐地原地离桌，又细细碎碎地落下，发出颤颤巍巍的陶瓷碰撞声。“我费劲吧啦地去救你图什么？！！为了好玩吗？那么多事情等着我去做，是我亲自去救你！！”
“你刚才还说我傻……”加尔吱唔道。
“……”古恩一时语塞，挑眉微笑。
“不少后宫也这么说……”加尔看起来可怜巴巴。
加尔眼看着对方又要发脾气了，虽然不知道自己又踩了什么雷，但一定是自己说错了话，赶紧解释道：“我也帮不了你什么，反而一直是你在救我。感觉你完全有能力活得独立自主，并不需要靠联姻来维持生活。与……我这种废物在一起……想不通。”
古恩听完加尔的解释，只是皱眉盯着加尔看，半天没说话。
加尔猜测道：“是因为受到家里的威胁吗？如果你是被迫的，我可以去帮你说……”
古恩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加尔一只腿搭在椅子上，狼狈地躺在地上干巴巴的傻笑。
“我还没动手就把自己摔了人真没几个。”古恩面无表情，“问题问完了吗？”
“还……还没有。”加尔唯唯诺诺地站起来，把椅子扶正并向后摆了一段距离，这才老实地坐下。“你是怎么知道我被布莱克先生带走的？而且还出现在祗承院。”
对方的气息吹打在加尔的脸上，一双蓝绿色的桃花眼仿佛要映入自己的眼睛里了。玻璃球般透亮的瞳孔，虹膜上的纹路，是真的异色双瞳，并非隐形眼镜所致。
古恩看着加尔呆愣愣的表情，以为自己说中了，嘲讽道：“看你平时挺宠后宫的。你被抓来这里，家里那些小家伙们挺着急的吧？是不是日夜给你打电话叫你回去？有没有担心你被哪个omega给生吞了？”古恩张嘴隔空做了一个咬加尔鼻子的动作。
“嗯……啊……我……他们会给我发信息确定是否安全。”加尔因为突如其来的近距离再次语无伦次了，“是我没有防备心，才造成今天的状况，他们有的因为这事很生气。”
“对。”
“我听说斯帕克帝国是独立的势力，与京野市其他的黑道势力属于竞争，甚至是敌对关系。你和克雷桑家族不是一家人吗？”加尔纠结地想着。“你家里人知道你另外一个身份吗？”古恩很多时候戴面具，看起来有意遮掩自己的身份。
“你有见过哪家的omega可以继承家业？”古恩不悦道，“斯帕克是我一手建立起来的帝国，绝对不会让克雷桑或者其他势力坐收渔翁之利。这里是为omega提供庇护的场所。至于我斯帕克的身份，只有信得过的近亲知道。”
偌大的餐厅里加尔盯着对方的异色双瞳半天说不出话来。他无法确信对面徒手爆头的omega正是自己的婚约对象。
——这家伙脾气古怪，阴晴不定，时好时坏，眼睛也变来变去。这人说的话可信吗？他就是古恩？不是克雷桑家族的omega吗？……为什么看起来认识俄里翁的样子？克雷桑家族和达克家族不是宿敌嘛？
而古恩这边，原本见加尔被自己的美貌所吸引，那傻乎乎的呆愣神态还有点可爱。古恩还没暗自高兴多久，对方紧接着露出难以置信与犹豫的神情，一副特别困扰的样子。
加尔诚实地点头，“据说克雷桑家族和达克家族水火不容，你们看起来像是彼此认识，或者协作的关系。”
“还算有点脑子。”古恩不咸不淡地评价道。“还有其他问题吗？”
加尔思考了一会儿，慢慢处理脑海里的信息。“您……”刚一开口加尔就看见古恩皱起的眉头，立刻改口道，“你是克雷桑家族的omega，同时又是斯帕克先生？”
“没有……”这倒是真的，古恩从来没有对加尔暴力相向过，而且还救了他好几次，虽然脾气变化莫测。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还有什么疑虑一次性说清楚。”古恩放弃等加尔自己开窍了。
“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加尔试探地看向对方。
“是……是啊……我们见过吗？”加尔被古恩看得不自信起来，心里反复琢磨，真的没有见过啊，脑海里完全没有印象。
“好，那就当没见过。”古恩没继续说话。他并不想和加尔吵架，双眼死死盯着桌上的一盘捞鸡，阴森又专注得要射穿出两个孔来。
加尔这边也跟着不敢吱声，格外乖巧地坐在对面，小心翼翼地偷瞄古恩的脸色，一时间空荡荡的餐厅里安静极了。
“……你不是布莱克先生的手下？”加尔在对方眼神的重压下艰难地开口。
“你还有脸提那个混蛋！”古恩被气出内伤，“他都派人来杀你了，你不会还念着那个混蛋的好吧？”
“不是……不是……你之前说自己是他手下……”加尔小声道。
“是我的问题，我……你和我接触久了，会发现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加尔从自身找缺点，“你大概不知道我的后宫们特别嫌弃我……真的……”
加尔状着胆子去掰古恩的手指，在努力下古恩终于松了手，让对方把话说清楚。
“我和你没见过几次，你不再多考虑一段时间吗？”
古恩双手啪地一声打在椅背上，将加尔环在双臂之间，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还是说，你对我不太满意？”古恩眯缝着眼睛威胁道。
“呜呜……没呜呜……”加尔哪里敢不满意，他要是敢不同意，谢默会第一时间先把他炸死。
“既然如此，咱们就赶紧把正事办了。”古恩一手捏着加尔的嘴巴，站起身抬腿跨坐在对方的腿上。
“我说了，看着我。”古恩一双明亮的桃花眼就算生气起来也是那么好看。
加尔勉强挤出一个傻乎乎的微笑。
“收起你那傻子般的笑容！”古恩嘟囔道，“小时候恨不得天天粘着，长大了居然怕得要死……”
“就你这样，还想让我夸你聪明不成？”古恩看着桌上的菜一点食欲也没有了，手里的筷子拿起又放下，来回好几次。“你为什么觉得我不愿意嫁你？”
“我有想过要变得更强一些，但一直以来没能做到。之前的婚约者，有不少一开始并不愿意，确切地说是很抗拒。绝大部分因为社会压力和生活所迫。后来可能是结番的缘故，或许是受到生理因素的影响，关系才变好。你的情况和他们并不一样，属于法律制裁者之外。拥有这样实力的你为什么依然愿意？”
“因为你合适。”古恩把筷子彻底放下，他绕过餐桌几步走到加尔旁边，拉开椅子冲着加尔坐下，单腿一翘，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对方看。
“帮我说什么！！”古恩突然凶道，“不论你说什么，一个被订婚又毁婚的omega，别人才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原因，因为哪一方造成的，只会对这个omega指指点点。”
“那……”
“而且你不是说了吗，我独立自主。我告诉你，是我想嫁！我想！没人逼我！”古恩气得深呼吸，胸脯起起伏伏，“你是经历了什么？随随便便说自己是废物。”
“谢默老爷子告诉我的，你这么大的人还需要他老人家操心。”古恩也坐回去，但对于加尔与自己保持距离这点心里还是不怎么舒服。“京野市我的眼线很多，想查你并不难。”
“你……实力这么强，为什么还想……和我……联姻？”加尔忐忑地不敢正视古恩，眼神一瞟一瞟地。
“你什么意思？”古恩皱眉，这是在嫌弃自己没有omega该有的样子吗？
“我倒是很理解他们，像你这种傻子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智商都不知道长哪里去了。”古恩自说自话着，忽然想起了什么，神情变得些许柔和，但语气听起来依然是满满的嘲讽。“也是……就没长过。从小呆到大，防备心这种东西估计你这辈子都不会有了。”
古恩的话语中透着“自家孩子还能怎么办”的无奈宠溺和“那也比其他人好，自家孩子的好只有自己知道”的开心。
加尔抬头迎着古恩的目光不敢看后面，但私下里默默把椅子向后挪动。由于椅子的后腿杵到了地砖的缝隙里。一心想着向后撤的加尔哪里知道椅子腿卡住了，在他的用力之下，整个人连同椅子一起掫了过去。
加尔回忆起去工厂时的情景，还有omega员工们对古恩的态度。他觉得古恩这里说得可信。怪不得员工都是omega，而且一看到古恩会自发地洋溢出崇拜或欢喜的神情。古恩在这群omega中应该是如同精神领袖一样的存在吧？
可是古恩已经这么强了，为什么还要与自己这种废柴联姻呢？古恩和斯帕克的双层身份都是真的吗？难道需要德西雷家族的协助？反而更像是我需要古恩的帮忙。有了如今的势力范围，完全没必要做出这样的牺牲……迫于家族压力？古恩看起来完全独立于家族的管辖，如此之强的omega也需要向家族压力低头吗？
“嘿！”古恩见加尔与自己说话的功夫居然还能开小差，不悦地叫了几声，对方居然完全没理会。他干脆探身向前，近距离地怼着加尔的脸说道：“想什么呢？不会想心里哪只小妖精呢吧？”
“怎么？对我这个婚约对象不满意？”古恩挑眉道，语气从刚才的自信从容，带着点小傲娇，立马变成阴森中透着威胁。
“啊……嗯……没……没有不满意……”加尔被这个眼神看得背后发凉，语无伦次道，“你……您……斯帕克先生……我是说您真的是……”
“真的是？你不相信我是你的婚约对象？”古恩皱眉，被气得呼吸都不稳了。他狠戾的眼神扫射在加尔身上，仿佛在说你敢承认看我不宰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