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从头至尾,裴屿都没有十分直接地回绝,而是找一些冠冕堂皇的借口。
“算了算了,不提这个。”裴屿技巧拙劣地转移了话题,把矛头指向两个人都关心的事。
“发给你的视频看了吗?”
面前的人肉眼可见的僵了一下,表情抽搐。
有一瞬间,裴屿甚至以为傅映庭是被侍者买通了的说客。
“这么畜生的事…”
裴屿冷哼一声,咬牙切齿道:“也就在你们面前装得像个人。”
傅映庭挑了挑眉毛,哦了一声,尾调上扬,还拖得长长的。
裴屿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正打算倒第二杯时,想起青年提了一嘴傅先生感冒了。于是他给傅映庭倒了一杯热茶,眼神还不怀好意地在好友的身上游走了一圈。
侍者微笑着朝他欠身,表情拿捏得快很准。
这让傅映庭着实没想到,他以为私下的时候侍者会和往常一样叫他“小傅哥。”
侍者没有多留,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但是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出卖了他脸上的平淡。
“你这话怎么前后矛盾呢?”
裴屿瞧出了端倪,却不点破,自认为没有破绽的昏君也会有马失前蹄的时候。
傅映庭没有多解释,只说:“我会救他,不会爱他。”
闻言,傅映庭笑了,开脱道:“我没有把戚安当做可以投资的商品。”
我是把他当做了爱人。
爱人是不能用金钱衡量的。
裴屿有些惊讶,犀利地指出:“救这个字未免有点大了。所以你这段时间是在干什么,看他值不值得被救?”
傅映庭抿了一口茶,慢条斯理道:“看他有没有自救的欲望。”
当你想救一个人的时候,要看这个人有没有自救的欲望。如果没有,那也只能是徒劳,即使你捞他一把,他还是会堕入黑暗、周而复始。
“醉途”的安检工作严谨程度一直是业内的屈指可数的,一旦出现这种情况,就不仅仅是客人的问题了,还会涉及到内部接应的员工,怕是会牵连出一条灰色的利益链。
“你也是真能忍,我以为你会把七号包养下来。”
听到“包养”两个字,傅映庭的眉头皱了起来,显然很不喜欢这个的措辞。
傅映庭当时看得心都被揪起来了,且不论加了东西的“香水”有没有在市面上正规的流通,仅是那杯离开过视线的鸡尾酒就暴露出了很大的问题。
“戚安这次也有责任,他太没戒心了。”
听到这句话,裴屿感到有些意外,调侃道:“我还以为昏君会被蒙蔽了双眼呢。”
事态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他理所应当地思考,如果两个人打起来他要不要去劝架。
还是不要了吧,他还生着病呢。
正当傅映庭还在心里琢磨着要不要改日再来的时候,门打开了。
傅映庭刚刚还在看戏的脸沉了下来,上午青年被叫来谈话时,他收到了一段视频。
是昨晚的监控录像。
虽然不是高清直拍,但他可以看出来青年和那个客人相谈甚欢,甚至还特意凑近闻了闻那瓶所谓的“香水”。
傅映庭无所谓地想:怎么看都是先生出感情的裴珩更畜生一点吧?
当事人裴屿闷头灌了一口酒,心里不痛快,怎么所有事情都喜欢凑巧地赶在一个节骨眼呢?
见状,一直在煽风点火的傅映庭笑眯眯的,他点到为止,不再继续说。
傅映庭无视他赤裸的视线,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继续问道:“你不会还没有回应小珩的感情吧?”
“我怎么回应?他可是裴珩啊,我们两个在一个户口本上!”
“这不是更好吗?亲上加亲。”
裴屿见到傅映庭站在门外,脸上也有些错愕。他哪里还有平日“醉途”老板的风度,胸前的衬衫被扯开了,嘴巴红红的,头发也有些凌乱。
倒是毫不避讳自己的好友,裴屿没有再换一件衣服,就这么不拘小节地坐在了沙发上,欲盖弥彰地擦了擦自己的嘴唇。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裴珩这么生气呢。”傅映庭在他面前坐下,丝毫没有被撞破偷听的心虚。
这就是区别。
毕竟他是戚安,不是别的人。
如果是戚安,他没有办法做到坐视不理。
话虽如此,但是爱情也算是风险最大的投资了,很容易亏空的。
“所以他合格了吗?”
“在我这里,他一直都是合格的。无论他想不想自救,我都会救他。”
“如果他没有呢?”
“那他便不值得我的喜欢。”回答的话很干脆利落,听起来一点也不留情。
“这就是和商人谈恋爱吗?”
裴屿是察言观色的巧手,这下明白自己说错了话。
“我想要他是独立的人,包养会让他丧失人格。况且…”傅映庭顿了一下,才继续说。
“我不是要包养他,我是想救他。”
言毕,他又正色道:“等事情查清楚,我会再找七号谈话的。”
就是不知道傅映庭下手快不快,会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昏君不可置否地嗯了一声,也知道这件事急不得。
门内门外的人皆是一愣,气氛有些许的微妙。
前一秒还暴跳如雷的人,下一秒就收了脸上的凶狠,换上了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
“傅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