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斜阳头也不抬胡诌道:“琴借给隔壁小丽用去了,琵琶断两根弦送修了。”
梁衍文眉头抽了抽,懒得深究楼里为什么没有多余的乐器:“如此,阳儿今儿个是不能弹奏了?”
满脸写着“我在撒谎”的人闻言疯狂点头。
今日来看,张斜阳还是觉得梁衍文长相很像唐许,不过却是长大成熟后的,五官更加立体精致,身材也比那竹竿学霸好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若是要离开这翠香阁,求助于眼前这愿意为他一掷千金的男人应该是最快捷的一条路,所以目前,他得保持住这个男人对自己的兴趣。
“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变了个人似的?”梁衍文显得兴致不错,对他举了举酒杯,自顾自一饮而尽。
梁衍文虽直觉今日的斜阳与往日大不相同,但在这样的气氛里,他也懒得去计较这些异样,那从见到他起就一直红着的耳根,扰得他心底也微微一动。这深冬的空气中似乎都染上了几分燥热暧昧的味道,他亲自给两人都斟满酒,正要讲话,就女子咳嗽了一声,开了口。
“咳咳、那个啥……大兄弟……”
梁衍文被这声大兄弟喊得深吸一口气,将酒壶拍到了桌上,砰的一声。
梁衍文在房里等得不耐烦,问了几个人,都说斜阳姑娘在后厨,于是自己下楼绕到了后院来,还没进门就听见张斜阳这一声喊,但他今天心情好,并不往心里去,反而起了逗弄她的心思,他站在门边,扬声问道:“哦?原来阳儿这么不欢迎我?”
众人直接噤声,缠着张斜阳讲故事的小丫鬟兔子似的一蹦跳下长凳,溜到了角落去。
张斜阳低着头耳朵通红,声音也没了方才的底气:“就是不欢迎啊。”
梁衍文一边被摸得硬到不行,一边哭笑不得地任由张斜阳把他的裤子拉下去,还好心地主动解开自己的腰带,免得他拉不开。
那根紫红巨硕的玩意儿立在张斜阳的眼前,他哭的抽抽噎噎,手抚着那东西不肯放开:“你、你把它还给我!”
梁衍文把那东西在他手里来回蹭,嘴里道:“好,我把它给你,那你拿什么赔我?”
在连续问过类似“你怎么又到我梦里来了”“哥们儿你吃的啥补品长这么高了”“四眼仔你又长两只眼睛出来啦?”的醉鬼问题之后,张斜阳已经跌进了某个心怀不轨的人的怀里,脸嗑在硬邦邦的胸膛上,拥着他的人留着七分清醒,也跟着张斜阳瞎胡闹:“这是我的梦”“是你太矮了”“我没长眼睛,所以才高看了你”。
烟花之地的熏香,多多少少带了一点点催情助兴的功效,紧密的拥抱开始变了味道,梁衍文俯身在张斜阳的身上,侧着头埋进长发间嗅着,香粉不是他喜欢的味道,此刻却有点欲罢不能,双手在那香软的身上揉着,被揉捏的人随着他的轻重缓急颤动着。
张斜阳细细地哼出声,嘴里还在咕咕哝哝,已经一句都听不懂了,腰带被人悄悄解开,衣衫凌乱散开,作乱的手从衣襟的缝隙伸进去,贴着滑腻的皮肤往上,钻进绣着花的肚兜里。抱他的人还不时地向上顶一下,硬硬的东西隔着层层衣物,轻轻蹭着他肉感十足的屁股。
赵二暗自呸了一声,心说你说能找你干嘛,他只是个大堂里跑腿的,平日里并没有接触过斜阳姑娘,只听说斜阳姑娘气质如兰,琴技高超,待人疏离客气,且虽身在青楼,但为人十分的清高有教养。而眼前的女子鼓着腮帮子扒饭,米粒都沾到了脸上,头发乱得一团糟,再加上有关斜阳姑娘初夜的传言……赵二想,或许梁世子就是喜欢泼辣荡妇吧。
挨着张斜阳坐的小丫头红儿看起来才十二三岁,黑咕隆咚一张脸,是个烧火丫鬟,头发帘儿被火燎卷了一片,扯着张斜阳的衣袖不舍道:“后来呢阳阳姐姐,七娃也被蛇精关起来了吗?”
“啧,我叫你别喊我姐姐!”
“如此,阳儿你陪我喝两杯就是了。”
这两人都不怎么讲话,枯坐对饮,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毕竟梁衍文除了爱他这具身体这张脸,对他本人其实并无甚兴趣,说到底他们不过是嫖客和妓女的关系。
才喝过三杯酒,张斜阳就晕晕乎乎快要飘起来,没想到换具身体酒量也有变化,几杯下肚就眼神朦胧,一开始害怕掉马的战战兢兢被他抛之脑后了,再饮下几杯彻底醉后,更是打破尴尬,兀自成了个话痨,啰里啰嗦地问东问西,且问题一个个都很莫名其妙,梁衍文将它归结于“喝醉了,神志不清醒”,看稀奇似的,逗弄着眼前这个近日来突然抛开了哀怨忧愁和畏惧怯懦,变得大胆直率的女子。
张斜阳一身毛都要炸开了,掩饰一般一抬手喝完了杯中酒,支支吾吾半天,道:“啊,哪里有变化啊,不还是一个鼻子两张嘴,哦不是,是一个鼻子两只眼睛。”
对面的男人轻笑一声,鬓角的发丝被夜风吹得微动着,眉眼如星,脸颊棱角分明,是张斜阳想要成为的俊朗样子。
“你的琵琶和琴呢?今天怎的不带来?”
刺儿头张哥一秒钟苏醒过来,一晚上了终于敢直视梁衍文:“你干什么啊?!”
梁衍文咬咬牙微笑:“是我不对。”
张斜阳刚凶狠两秒,对上这个前几日和自己滚了一夜床单的男人的视线,又怂了下来:“没,没关系的。”
世子爷闻不惯后厨的油烟,抬抬下巴示意人跟他出去,也不等人出来,直接信步上了楼,进了自己的包间。早有下人备好酒水和点心放在轩窗旁的矮几上,地上铺着绵密软厚的地毯,屋里熏着上好的香,淡而悠远,沁人心脾。梁衍文推开半掩着的床,窗外是夜色下的江水,几株腊梅结了满树花苞,枝头的几朵已经开了,偶有暗香隐约袭来。
又等了半晌,才等得张斜阳不情不愿地推门而入。他关上房门,磨磨蹭蹭地走到窗前,和梁衍文对面坐下,他刚才被人紧急拉去打扮了一翻,换了一身素雅衣裙,裙摆和袖口也都整理服帖稳妥,发髻来不及好好梳了,干脆拆散下来,一头青丝如瀑,松松地系在后背。
梁衍文从他进门起视线就一直落在他身上,轻浮而直白,在这样的视线下张斜阳坐立不安地动了动,害羞似的眼神乱飘,就是不去看对面的人。
醉鬼张斜阳挂着一脸眼泪停止了抽噎,眼角绯红,认真思考了一下,扯开自己的肚兜:“我拿它跟你换好不好?”
“不许动!什么东西,硌到我了!”
神智全失的张斜阳手伸到屁股后去摸那硬物,感觉它又顶起来了一点,扒开梁衍文的衣襟下摆后,那高高翘起的东西的轮廓就清晰地呈现在他的眼前。
张斜阳呆呆地看了两秒那东西,手还在上面来回摸摸,瘪瘪嘴,委屈地哽咽:“这……这是我的。”他好像突然被悲伤淹没,哇地哭出来,一边哭一边去扒梁衍文的裤子,“哇呜呜呜这是我的,你干嘛给我拿走?”
红儿一缩脖子,怯怯道:“我、我忘了……那阳、阳哥,后来呢?”
赵二一口气提不上来:“姑娘别闹了,梁世子已经在发火了!”
张斜阳不耐烦道:“他发火就让他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