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吧,我说了,外面冷。”白氏侧身垂眸,“你也别嫌弃我这没钱买炭火,兴许屋里头不比外边暖和。”
“我……我有一把子力气,我可以砍柴!”少年郎又整个人亮堂起来,兴高采烈一团火一样钻进屋。
“小声点,囡囡还在睡呢……”
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林熙抬头期期艾艾道,“我……我昨天晚上出城整了点跌打损伤的药,正在炉里煎着。抱歉……我是翻墙出来的,没带钱……”
他说着说着见白氏没回应,抿了抿嘴,不知道搁哪掏出一手帕亮晶晶的野果,“我怕你疼采了点甜浆果,你等会尝尝,可好吃了。”
见白氏有所动作,他赶紧把帕子紧着往前凑,看白氏吃了一口,立马眼镜笑出月牙,“好吃吧?”
但让她继续放任林家小子凑上来,继续被人戳脊梁骨,她是万般不愿的。但如今到底是没力气自己回去,小子也是一片好心,她索性就放任自己滩下去,撞到墙脚的后脑勺似乎隐隐作痛,她也不知道自己跟人说了什么,便失去了意识。
醒的时候林熙窝在她那个狭小的偏房的角落,见她醒了赶紧爬起来举起双手自证清白,“我一晚上没有半分捷越,都老老实实窝地上的。”
白氏叹了口气,心说也不知小子是不是脑子缺根筋,关上房门谁知道他睡在屋脚,这会儿指不定流言就满天飞了去。
“哦……哦,抱歉。那……那我睡哪啊……”
“大白天正要干活呢就开始想着睡觉躲懒,美得你,刚才谁说自己一把子力气能干活来着……”
白氏看了看帕子里的果子,皮薄肉多的果子在光下亮晶晶,没有这小子眼睛亮,她想着。
所以在林家家道中落家财散尽后,白氏早起推门又看到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时,她没等对方说话就让开了门,“外面冷,进来说吧。”
少年人胡子拉碴,有些许颓唐,但眼睛里还跃动着一团火,“你之前说我老贴着你不像话。我听说了,好多没钱再娶再嫁的搭伙凑合过日子的。你别嫌弃我,我有一把子力气,我还可以……”
但是现在把这傻小子赶跑还来得及,“你……昨天晚上都看到了吧?”快说你看到了,没看清也没关系,我会告诉你,像我这样的,每个月都得意思性地让人讨到点好才能安安稳稳地有个生计过活。
“我……我都看到了。”我娘把人打成那样,头发都拽掉了一把,好几处头皮没了,这可怎么办是好。
房间一时安静下来,白氏在等林熙走,林熙在等白氏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