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房一共四层，临街而建，对面是个待开发的荒地。
找不到合适的地方，周淮拉着费南斯走进了荒地旁一个废弃的电话亭里。
天气骤变，晚风乍起，冷得厉害。
“嗯，私人掏腰包，你想报多少就报多少。”
费南斯考虑了会儿，说：“不行，还是得找你师父报销，线人还有线人费呢。我都喂到你们嘴里了，怎么着都得给点好处费，我还要精神损失费。”
周淮问：“你缺钱？”
周淮愣了下，转过头看她，说：“我和队长申请。”
还要申请。
费南斯皱着脸，问：“他不批呢？”
“脸是黄力打的？手腕也是他划的？”
“嗯。”
“和你说过多少次了？遇到这种情况不要硬碰硬。”
费南斯眨了眨眼。
她不说话，周淮冷哼一声，“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费南斯说：“我以为他那大嘴巴，肯定会和你讲，我以为…”
很快，车里暖了，费南斯吸了吸鼻子，不再抖了。
“梁晓斌人真不错。”
周淮看她一眼，说：“岂止不错，还英俊帅气，古道热肠。”
车子启动，梁晓斌从车子伸出头，趴在车窗上，说：“大美女，费大美人，你可一定要温柔一点啊。那可是我的婚车，我买给我未来媳妇的……”
费南斯看向那辆“婚车”。
半旧不新的酒红色起亚，款式老旧，少说也得五年了。
周淮拉着她手腕起身，说：“快点，蒋队放况世锋出来钓鱼。”
费南斯忙放下筷子。
周淮拦下一辆车租车，跟在况世峰车后。
“……”
费南斯咬着牙，说：“再多嘴，不给你报销了，把你车撞了，扔到河里喂变形金刚。”
梁晓斌说：“你当我傻，变形金刚又不吃车，人家有能量块。”
费南斯瞪了他一眼，问：“你怎么回去？”
梁晓斌说：“打车啊。”
费南斯说：“打车费找他报销。”
周淮说：“去吃点东西吧。”
费南斯摇了摇头，说：“太冷了，我脚麻了，不想动。”
周淮看她一眼，说：“你就盯着一楼出口和那辆车，如果看到他出来就叫我。我去买点吃的。”
周淮说：“看着你的时候不累。你在楼上不出门，我和小江在楼下车里待着，一人一天，一人一夜，还可以轮着休息。”
费南斯说：“那我俩也换着休息。”
周淮没吭声。
周淮说：“我在这看着他。”
费南斯没动，把头枕了膝盖上。
“之前你是不是也是一直在我家楼下，猫在一个地方，这么看着我？”
八点多，两人从中队大楼出来，周淮直接带人去马路对面的快餐店吃早饭。
一顿饱餐过后，困意席卷而来，费南斯直接趴在桌子上睡下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周淮买了三份热菜和两份米饭，两人开始吃午饭。
亭内黑暗潮湿，凉意渗入骨髓，膝盖阵阵发凉，费南斯蹲下来，抱住了腿。
见她抱着腿瑟瑟发抖，周淮说：“斌子说还要一个小时才能到，你找个暖和的地方待着，有情况我叫你。”
费南斯问：“你呢？”
费南斯撇了撇嘴，问：“你不缺钱？”
周淮说：“我够花。”
两人跟着况世锋逛了半天，快七点的时候，来到了城郊结合部一栋写着“标间出租”的楼下。
周淮看她两秒，笑着说：“不批的话，我报销。”
费南斯问：“私人掏腰包哇？”
周淮揉揉她头顶黑发，转回头盯着前方。
费南斯突然问：“车费报销吗？”
周淮问：“什么报销？”
费南斯说：“打车费、租车费、修车费，还有伙食费、住宿费……你们队里给报销吗？”
想起那晚，人生中最绝望的时刻，她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
费南斯压着胸中怒火，眼睛却渐渐红了。
周淮说：“你还以为什么？以为我吃饱了撑的，每天陪你玩？”
费南斯抿了抿嘴，说：“我以为，他给我的资料都是你让他给我的。”
周淮看她一眼，抱胸靠在了椅背山。
费南斯笑了，说：“你说的对。”
周淮凉飕飕地说：“所以，你什么都愿意和他说。”
？？？语气怎么酸酸的。
当婚车？恐怕人家姑娘要嫌弃死。
两人钻进了车后座。
周淮打开空调，摇下车窗留出一条缝隙换气。
周淮打断他俩，“别扯了，快回去。”
梁晓斌说：“你当我想和她扯啊，我这不等出租车呢吗。”
周淮拦下一辆出租车，将梁晓斌塞进了车里。
梁晓彬愣了一下，哈哈哈笑。
费南斯说：“每天多少钱，也记个账，到时候找他一起报。”
梁晓斌哟了一声，看着周淮，道：“这就当家作主管账了？以后，你是不是得领生活费过活了？”
费南斯点头，说：“好。”
梁晓斌到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见两人挨在一起取暖，梁晓斌唉声叹气道：“可怜啊，可怜。”
费南斯问：“你们看了我多久？”
周淮笑笑，说：“也没两天。”
费南斯嗯了一声。
周淮看她一眼，随即把视线定在了一楼门口。
“嗯，你作息还蛮蛮规律的，除了某些时候……”
费南斯问：“累吗？”
饭吃到一半，周淮突然放下筷子，拍了拍费南斯的手。
“走。”
费南斯嘴里还嚼着饭，“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