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南斯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就开了,一只胳膊伸了进来。
她以为又是卷毛,忙按住玻璃门,叫道:“干什么?!”
胳膊被夹着,周淮晃了晃手里的塑料袋,说:“换洗衣服。”
门再次从外锁上,费南斯紧抿着嘴唇,止住了脱口欲出的脏话。
鸡汤面鲜香,上面撒着几粒葱花,葱花味飘入鼻腔,费南斯肚子立刻咕噜噜叫了起来。
半个小时后,周淮打开门进屋。
卷毛端着个大碗站在电视柜旁,正咧嘴笑着。
“客房服务,晚饭——上好鸡汤面。”
卷毛将碗在鼻子下绕了一圈,把碗筷放到电视柜上,笑着说:“没下毒,安心吃。”说完,他转身就走。
水开后,他又接了些凉水,将水兑凉一点,拿毛巾浸湿,拧了半干,叠成方形,放到她脸上。
毛巾有点烫,费南斯往后躲,周淮右手掌心按住她头,左手将热毛巾敷在她脸上红肿那处,又问:“怎么弄的?”
费南斯不说话。
费南斯抬眼,“无可奉告。”
无可奉告?
周淮盯着她。
门口传来哐当一声,紧接着吧嗒一声……
反应过来他将门锁了后,费南斯在被子里大声骂道:“周淮,你混蛋!”
过了会儿,扣扣扣三声响,费南斯睁了一下眼睛又闭上了。
“那有得救吗?”
费南斯回:“没得救,除非你投胎转世,回炉重造。”
周淮笑出声,说:“你去那个地方干什么?今天凌晨三点,楼下那家ktv打架斗殴,有人被打成重伤。所里同事一早就被派去巡查,那块龙蛇混杂。”
周淮问:“什么病?”
费南斯勾起嘴角笑,眼里却没笑意。
“直男癌,还是晚期。”
费南斯看他勾着背低着头,突然眼睛一热,她忙眨了眨眼,抿紧了嘴唇。
周淮拿棉球浸上碘伏,往那血渍上擦,还没挨上去,她低声叫道:“你…轻点,我怕疼。”
周淮抬起头,她五官都皱着,秀丽的眉眼带着恳求,周淮低头,手上动作轻缓。
“怎么弄的?”
费南斯看一眼伤口,往周淮腿上踹了一脚。
“要不是你,早长好了。”
周淮见她出来,握着她右手往床上带。
费南斯甩了两下没甩开,便坐了下去。
周淮从身后拿出个袋子,从袋子里拿出一把剪刀,将她左腕上的纱布剪开。
不一会儿,身后那人说:“一个标间,暂住一夜。”费南斯皱了皱鼻子。
卷毛看一眼周淮,盯着费南斯打量了会儿,挑了下眉头,从口袋里掏出把钥匙,扔给周淮。
“三楼最里边那间。”
听到是周淮,费南斯松了口气,接过来袋子。
里面都是他的衣服,白色长t恤,灰色运动裤。
左腕不能沾水,草草洗漱过后,费南斯穿上他衣服,推门出去。
床上没人,衣服搭在床尾,电视柜上的碗里剩着小半碗面,卫生间隐隐传来水声。
玻璃门上蒙着层薄雾,一道人影隐在雾气之中,人影身形曼妙,背对着门,一手高抬着,一手从腰往上……
周淮清了清嗓子,咳嗽一声,走到玻璃门前,抬手敲了敲。
费南斯立刻起身,跟在他身后。
卷毛转身一把将人拦住,推着她肩膀将人往屋里推。
他一本正经地说:“哎哎哎,乖啊,好好待着,等警察叔叔回来。”
片刻后,吧嗒一声,轻微的脚步声迈进屋内,费南斯闭着眼说:“我累了,请你让我一个人待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费南斯一把甩开被子。
她脑门和右侧额头上的紫色肿块连成了一片,掌心大小。
周淮将毛巾换面放回她脸上,拿起她手按住毛巾,说:“我去拿两个鸡蛋。”
猫被惹毛了什么样?被惹怒了什么样?
估计就是这样。
他看一眼她手指甲,起身去拿热水壶烧水。
说话间,纱布完工,周淮拿胶布给她缠了三道,然后握住她手。
费南斯抽回手,垂着眼,点评说:“手艺不错嘛。”
周淮抬起头,盯着她,“不要转移话题,回答我的问题。”
周淮哦一声,算是回应。
稍微处理一番后,周淮拿过纱布给她缠上。
费南斯说道:“当一个女人在她最需要安慰的时候,你非但不给予她安慰,还反过来指责她,这就是直男的通病。而你最严重,晚期。”
“再撕扯,你就得再缠半年。”
费南斯正疼得龇牙咧嘴,听到这句,也不觉得疼了,她狠狠瞪着那大脑袋。
“我觉得你得了一种病。”
周淮呵呵低声笑,“吃饱了,有力气了啊。”
费南斯哼了声。
周淮将袋子里的东西都倒在床上,胶带、棉签、碘伏、纱布,还有一盒止疼药和一盒消炎药。
纱布粘着模糊的血肉,撕开的瞬间,钻心的痛传来,费南斯嗷了一声,“能不能…嘶…轻点啊?”
周淮皱紧眉头。
伤口很深,细密的针线环着腕上一圈,伤口虽然已经开始愈合,但撕扯到的地方隐隐渗血。
周淮伸手接住钥匙,卷毛低下头,撅着屁股继续拖地,等周淮拉起人手腕,他嘴里嘟囔了句:“看着点地啊,刚拖干净的,有点滑。”
房间挺大,整洁干净,在这城乡结合部,条件的确算是很不错。
费南斯进屋直奔床,她趴到床上,也不说话,伸手甩开被子,把头蒙进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