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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深夜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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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仔细想想,是不是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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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想多想,费南斯将东西收拾好,推着冰棺往门外走。

周淮上前,拉着冰棺另一头帮她把冰棺推上了车。

费南斯看他一眼,往旁边走了一步,缩回手。

“带口罩是对死者的大不敬。”

周淮看棺木一眼,说:“人都死了,什么都不知道了,还有什么敬不敬的。”

待人都出了屋,费南斯取来清漆,拿起刷子给棺木上漆。

清漆味道很冲,费南斯尽量屏住气,拉长呼吸。即便这样,还是被熏得头昏脑胀。

完完整整刷完两遍后,费南斯扔下刷子,直起了腰。

周淮看她一眼,将树枝扔掉。

费南斯眯着眼,往旁边走了走,说:“看着点,别让火苗把附近的落叶和枯枝点燃了。要是引来了山火,就麻烦了。”

烟雾如影随形,费南斯转过身避开眼睛。

费南斯对周淮说:“把火纸全扔到火堆里。”

周淮撕开火纸外包装袋子,全都扔进了火堆里。

火纸没有摊开,压住了火苗,烟雾蹭地蹿上来。

费南斯问:“这么多讲究?”

王光全看了一眼费南斯,说:“当然讲究。活人讲究,死人更讲究。选址的好坏,可是关乎后代前程的。”

棺木要在户外放置一个月,吸取天地精华后再下葬。

头低垂,脸被白麻布遮了一半。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看到他紧抿着的嘴唇和紧绷的下巴……

张香萍下葬的地方,是周家历代长辈安葬的地方,一块朝南的林子,挨着周淮的曾祖父和曾祖母。

王全光嘀咕道:“风水不错。”

哭声压抑。

费南斯扫了一眼送行的人,说:“都早点回去吧。”

费南斯跟上队伍,走到队伍最右侧。

周源身边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拉住她,说:“老家的规矩,女儿只能送到半程。”

周源道:“什么破规矩,我不管!”

妇人呵斥道:“让你磕头就磕头,哪来那么多废话!”

费南斯盯着他,说:“人的身体重量不够,用脚跺。”

周淮看她两秒,将视线定在她手上。

见他不吭声,费南斯说:“用力跺,她听不到。”

费南斯对着姐弟三人说:“你们捏着白线,从棺木捋向轿子,捋三遍喊三遍‘妈,上轿了’。这是最后一次送灵,三声后,你们妈妈的最后一缕魂魄都去了轿子里。轿子烧掉,她就去了该去的地方。”

待姐弟三人做完,王光全一声吆喝:“起棺!”紧接着高亢幽怨的唢呐声起,送棺队伍走动起来。

路还剩一半,费南斯说:“女性家属留步,磕完头就可以回去了。”

王光全看了她一眼,说:“多吃点。这几天早出晚归的,你脸色多吓人知道吗?”

费南斯喝了口粥,说:“没胃口。”

王光全夹起半根油条塞到她碗里,说:“吃不下也得吃。今天忙完,你休息几天,好好收拾一下,和我那表外甥见个面。”

“你们知道她叫什么吗?”

周源愣了一下,看他一眼,说:“叫费南斯。”

周淮眯了眯眼,将水拧开喝了。

费南斯看他一眼,转身上车。

冷静一秒后,费南斯看一眼车外,启动车子转动方向盘,往右侧开了过去。

后视镜里,周淮趔趄着向后退了一大步,费南斯咧开嘴笑了。

姐弟两人盯着屋内棺木,周淮盯着脚下,谁也没说话。

嗓子有些不适,费南斯清了清嗓子,说:“明早五点出棺。早点做好抬棺人的早饭,记住,一定要好要丰富。还有,出棺后,你们三个不用忌荤腥了,可以正常吃饭了。”

周淮看她一眼,转身进屋拿了一瓶水递给她。

六个大爷合力将棺盖盖上。

费南斯往旁边走两步,低声道:“你走到棺盖上面,双脚用力往下踩,确保棺木封严实了,再下来。”

周淮看她一眼,点点头,踩着长凳走到棺盖上,将全身力气落到脚上。

屋外空旷,空气清新,费南斯重重呼出一口气。

门口只剩下周淮姐弟三人,三人均一脸倦容。周淮一人站在一边,两姐妹依靠在一起。

费南斯看了三人一会儿,说:“现在不像以前了,守夜不用再真正熬一宿。该吃的吃,该睡的睡。死了的人走了,活着的人还得生活,一切得向前看。”

语气冰凉疏离。费南斯看向他,面色依旧淡漠。

“那也不行,毕竟那是你的母亲。”

周淮呵了一声。

刚呼出一口气,眼前突然黑了黑,旁边一人扶住了自己,费南斯借着那手站稳了。

“这是清漆,防虫防霉的,味道大,闻久了会头晕。晚上守夜,你们找个远点的地方待着,不要挨太近。”

味道刺鼻,周淮皱了皱眉,问:“为什么不戴口罩?”

周淮看她一眼,拉着她往上风口站定。

高个大爷说:“跺吧,古往今来都这样。”

周淮松开她手,直起身。

沿着棺盖来回跺了三遍,周淮看了费南斯一眼,蹲下,跳了下去。

费南斯被熏得眼睛刺痛,眼泪刷得留了下来,忙往旁边躲。

周淮捡起一根树枝,想挑开一点。

费南斯心头一跳,呵斥道:“不要挑,让它慢慢烧。”

落棺后,费南斯让周淮把纸轿放在棺木边的土坑里点燃了。

费南斯大声道:“磕头。”

家属纷纷跪下来磕头。

费南斯扫了一眼,不就是普通的树林子吗?

“怎么说?”

王全光解释道:“土坡上,地势高,不会积水。坐北朝南,阳光充足。你再看看,这周围都是白杨树,材多,就代表财多。关键是对面有个池塘,不缺水,水也是财富,庇护后人。”

“这家人也没个哭棺的。”

“是啊,出棺最讲究哭丧,哭得越大声越好。哎,他们家儿女也没个哭的……”

抬棺大爷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所有人都听得到,费南斯看向身旁抱着相框的人。

棺木停下,所有女性家属都跪下了,妇人扯着周源跪下磕头。

送棺队伍走了,女性家属纷纷起身,周源却依旧跪着。

妇人拉她起身,周源一把甩开她,坐到路边草垛上,把脸埋在了膝盖上。

周源大声道:“为什么?”

费南斯看她一眼,没说话。

送灵的人纷纷停下来看着周源。

热粥下肚,费南斯觉得浑身暖了起来,将油条也吃了。

五点,出棺。

费南斯取过白线,和王光全一人拽一头,连在纸轿和棺木之间。

凌晨四点半,天色微亮,露水湿重,温度很低。费南斯赶到村里时,众人已经开始吃早饭了。

如自己叮嘱的,伙食很丰富,有鱼、有肉,还有米饭、粥和油条。

没什么胃口,费南斯要了一碗粥,坐在王光全旁边。

让你嫌我啰嗦!

站稳后,周淮转头看向驾驶座上的人。

后视镜里,那人眉眼弯弯,笑容明媚。

费南斯摇了摇头。

周淮挑了挑眉,指了指自己的头,说:“你的单子写得很清楚,不用一遍遍告诉我,我记得很清楚。”

……

棺盖有坡度,刚走了两步,脚底突地一滑,周淮忙弯下腰。

一只手扶住了自己,周淮伸手握住,借着力稳住了身子。

手柔软冰凉,隐约一股香味,周淮愣了,看向手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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