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着,kris先生,”外卖员进来后手脚麻利的关上门,抢先一步举起枪对准宋先达;“转过身,别乱动。”
宋先达僵住了,缓慢转身,举起双手;“我没有存款,只有点现金,想要你拿走!”
外卖员看清了他的脸,收回枪,用它一顶自己的帽檐,露出了全脸,跟宋先达一样,是个亚洲脸孔,只是一边脸上有块很大的疤,肉成粉色状。
“我没叫餐,你送错了。”
“地址没错啊,是kris先生吗?”
“是我没错。”
“啊?”宋先达一愣,心里有些惴惴的;“他是谁?他要干什么?”
“一个墨西哥走私团伙的骡子,神出鬼没,我们突袭了他的据点,但是已经人去楼空,不过有些东西遗留下来了,比如你的个人信息,”白人警察表示遗憾;“我们也查过你的底细,你没有任何案底,如果你也想不出他是谁……那你有可能是他们的勒索目标。”
宋先达害怕了,他心想自己本本分分的,怎么就被黑帮盯上了?
赵政嘉裕噗嗤一声笑出来,开始给宋先达讲自己的安排。
二人嘀咕到了半夜,赵政嘉裕趁着夜色就走了,宋先达送走这尊凶神,长舒一口气,但回头看向桌子上那半袋粉末,心脏又提了起来,他带上手套,小心拿起来打算扔厕所冲了,但打开袋子时却闻到不一样的味道。
“这是……”宋先达仔细闻了闻,又伸舌头舔了一下,随即大骂一声,哭笑不得的将它摔在地上;“妈的糖粉!!!”
宋先达无奈的闭了嘴,只不服气的摇摇头。虽然他高中时是个吊儿郎当的坏学生,但在这边高压的医学环境中待了几年,已经成功改掉了一身臭毛病,脾气秉性也磨的更为平和,是个最平凡的中产白领了,面对一身帮派习气的赵政嘉裕,他还挺不适应,甚至他开始怀疑,赵政嘉裕说的是不是真的。
闻曦真的在这?真的被软禁了?毕竟自己什么也没看到,只是听他说了几句话而已,仔细想自己跟赵政嘉裕也没多少交情,高中时就常打架……如果他是骗自己,只是为了方便走私……
“如果……我不配合?”宋先达敞开了问。
“天哪……”宋先达无奈的捂着额头,有气无力地又开始踱步。
“你怕什么,我记得你有绿卡。”
“我都在这9年了当然有……问题是,我不想影响到我的工作,这样,闻曦的事情我会想办法联络警察去管管。”
“空的,我们事先得到消息了。”
“然后发现了我的资料,是你查的吧,没来得及收起来!?”
“对,我那时候就想办法找你来着。”
“这个人你认识吗?”肥胖的白人警察穿着便装,给他看一张照片,是监控截图,里面人模模糊糊戴着帽子。
“不认识,”宋先达很紧张,不敢说假话。
“你再看看,”白人警察又拿出几张给他看。
宋先达瞠目结舌,他记得赵政嘉裕这人是冲动,没想到真的杀人。
“那你……怎么来的这?”
“隐姓埋名,而且我是去的墨西哥,从墨西哥过来的,”赵政嘉裕自嘲道。
“什么……?被谁?”宋先达愣了。
赵政嘉裕想着,什么降头复活的,说了他也不信,干脆挑着说,告诉他,闻曦上大学被俞南承看上了,想方设法软禁,自己去解救时失手杀了人,而闻曦也没救出来,被他带到了国外,自己最近刚找到,因为俞南承认识他所以不敢轻易露面,而且闻曦精神状态不好,无奈之下找到了宋先达。
“给移民局打电话,这样会遣返回国内,”宋先达给支招。
“他也来了?”宋先达露出笑容。
“对。”
“他在哪?不会也是送披萨吧,你们俩一直好着?”
宋先达也跟着笑,笑着笑着问道;“你的脸怎么了?”
赵政嘉裕听到这,笑容慢慢退下,剩下一脸愁苦;“我就是为这个来的……”
“整形?我是精神科的医生,不过我可以介绍整形科的医生给你。”
“赵政嘉裕!”外卖员嘿嘿的笑了起来,把帽子摘了;“宋学长,还好你还记得我。”
“我擦!!!”宋先达一拍手,完全想起来了,那个跟他在篮球场打架,还在宿舍里打过架的学弟,跟以前不同,他完全脱离了稚气,还壮了很多黑了很多;“是他妈你!!你……你怎么来了!”
“不好意思,吓你一跳,”赵政嘉裕把枪收回到口袋里,摊开双手;“开个玩笑,别介意。”
“哎,”宋先达又叹了口气;“闻曦的变化才大……看见他这样我心里真难受……哦还有,他们还有个孩子,不知道收养的还是代孕的,那小孩也很奇怪,可能有解离性人格分裂。”
“就是人格分裂?”
“对,挺不错一套房子,被这三个人住的鬼气森森的,比外面还渗人……”宋先达看见前面的车动了,对着电话讲;“我不跟你多说了,要过桥了,晚上来我家吃?”
宋先达恍然大悟,这是之前警察照片中的那个人!他真的找上门了!!他……他……?
他好眼熟……
“你……你是……”宋先达迟疑着,这脸越看越眼熟,有个名字就在嘴里,要吐不吐的,憋的他难受,都忘了害怕,举起的双手也变成指着他;“你是……我高中……”
“那的确是这啊,这样先生,你签个退订,我也好送回去,车里还有别家点的外卖。”
宋先达想了想,打开门一点门缝,门链还挂着;“给我条子……我擦!!!!”
这个外卖员居然扔了披萨直接撞了进来,脆弱的门链子毫无防备能力,直接断开,宋先达被撞的踉跄几步,转身要往里屋跑,他卧室的柜子里有枪。
送走了白人警察,宋先达的神经就一直处于紧绷状态,也开始注意自己周围的动静,好在警察和黑帮在后来的日子里都没有骚扰他,他也想过搬家,可惜房子还没找好呢,麻烦就找上门了。
“你好,披萨外卖!”
宋先达从猫眼里往外看,是他常点的那个披萨店的外卖,但是自己没叫餐啊……
宋先达很认真的辨识,可是除了他脸上有块大疤,其他的还是没看清。
“真的不认识,他是谁?为什么觉得我认识?”
“他恐怕认识你……”白人警察遗憾道;“我们在他的住所搜到了你的信息,是打印出来的。”
赵政嘉裕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塑封袋,里面装着半袋白色粉末,然后他像被开水烫到手一样把它扔到桌子上。
“按照本州法律,这是刚刚可以入刑的最低克数,”赵政嘉裕露出狡黠笑容;“警察以为你是被盯的目标,我要是告诉他们……”
“停!!!”宋先达忍无可忍伸出手制止;“大哥!您说,您把这东西收起来咱好好说!您有话好好谈!!”
“不是这个问题,”赵政嘉裕赶紧摆手;“闻曦现在,很可能是黑户,被发现只能遣返,可他遣返回国,我回不去啊!他回去更逃脱不了俞南承的掌控,俞南承他有钱,如果逮捕他,当天就能给保释出来!他立刻回国我更没法救闻曦了,如果送到医院,也不能彻底甩掉俞南承。”
“那你觉得我有主意??”宋先达反问;“我只是个精神科的医生,这样,我给你介绍个……”
“我有办法,你配合我就可以,”赵政嘉裕打断他,态度十分坚决。
“你……”宋先达被气得说不出话,抓着脑袋踱了一圈,发现赵政嘉裕坐在沙发上气定神闲;“你还没明白?警察找过我!他们怀疑你们要绑架我!你还敢来我家!”
“敢,他们最近的重点在毒品交易上,所以我得空能歇口气。”
宋先达无语了,他记得赵政嘉裕没这么狗皮膏一样,虽然冲动,但不是个泼皮无赖。
宋先达忽然想起之前警察找他说的事;“所以……你给走私犯当骡子?”
“对,赚得不少,我不是墨西哥人,所以一直没被发现。”
“发现了!!”宋先达腾地站起来,他忽然想到赵政嘉裕出现在自己家是多严重的事;“他们捣毁了你们老巢!”
“不行,回国的话俞南承更肆无忌惮了,而且我现在不能在国内露面。”
“为什么?”
“我过失杀人,判刑了,蹲了2年多,花了大力气偷换出来的,在刑期满之前,我不能出现在国内,”赵政嘉裕说完,似乎是因为羞愧,没再说下去。
赵政嘉裕没有直接说,只是脸色越来越难看,勾的宋先达的心也吊了起来。
“怎么了……?”
“他被软禁了,我是想求你帮我,一起把他解救出来,”赵政嘉裕说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不,”赵政嘉裕摇头;“我这脸……是为闻曦毁的。”
闻曦……
宋先达心中一动,有种暖暖的海潮涌上胸口,那是他青春时期难以言喻的苦涩情愫,似有若无的缭绕着他,遗憾但是美好。
宋先达笑了几声,紧张过后升起一种他乡遇故人的喜悦,几步走上去,二人友好的拥抱了一下。
“你太缺德了!”宋先达指责;“我差点进去拿枪!”
“那我就把枪扔了跟你道歉,”赵政嘉裕嬉皮笑脸道。
“好,我带材料。”
挂了电话,宋先达缓缓吁出一口气,他的心情就和现在的路况一样,堵得慌,他大约在几周前,还过着平静的日子,直到那个老同学……不对,都算不上同学,而是校友,直到那个老校友出现,他的生活一下子变刺激了……
几周前,宋先达还是个朝九晚五的精神科医生,他在教授的介绍下,去了一家私立医院,他年纪轻轻还是少数族裔,所以事事要强,谨小慎微,在科室内还算口碑不错,直到某天,警察找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