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于贵子,天生矛盾。
叶承焕的话,如六月飞雪,冬日的冻雨,透着无尽的冷意,夹杂着太多的嘲讽。
这一刻,那个原本抱拳的魁梧汉子,双手紧握,背在身后,指缝间有一丝丝猩红的血水淌出。
程不识嘴角微微动了动,他身形颤抖了几下后,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身份与家世,是他多年来最抬不起头的事。
常言道,子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
可是现实何其的冷漠,世道何等的炎凉。
叶承焕在他面前,存在着先天的优越感。
他不知道多少次幻想可以如谢宸一般,一人一剑,名动八荒。
到那时,他已经不需要自报家门,天下人会把他出生的那个小镇记的死死的,就像现在的洪武城一般。
其实,他能够杀出重围,得到这样一个无比耀眼的星路名额,已经是光宗耀祖了。
他出生的那个小镇,也逐渐的多了很多的名气,家族也因他崛起。
可是在真正的圣地面前,他这样一个寒门走出来的贵子,并没有什么高贵可言。
他不是谢宸,更不如谢宸。
同代之中,没有任何一个圣子敢在谢宸面前卖弄家世。
因为越显赫的家世与背景,到最后更丢面子。
程不识咬着牙,他看向那个身穿黑衣的少年,视线在那个消瘦的背影上停顿了下来。
他不知道,到底什么样子的贵子才算高贵,到底要走到什么样的高度,才能与人平等交流?
他不懂,兴许那个经常穿黑衣的少年会懂。
此时此刻,四野之内,寂静无声。
鬼风阴寒,吹进鬼木林。
人群中,有几个同样家世寻常的少年,默默的低下头,情绪低落。
而同样出身圣地的少年,似乎身板比平时挺直了几分。
“谢兄?”
叶承焕见程不识被他惊住后,一脸笑意的看向谢宸说道。
哦?
“跟我说话?”
谢宸连头都没有侧过来,他用手比划了一下,声音几乎只有自己能够听见。
叶承焕皱了皱眉头后,终究是又抬高了声音,补充道:“望谢兄助我神血。”
这是叶承焕第一次郑重的对谢宸抱拳。
看来是了……
在所有目光注目中,身穿黑衣的少年轻呼了一口气,淡漠的转过身,他瞥了眼一脸希翼的叶承焕,笑道:“跟我说话?”
叶承焕重重的点了点头。
“凭你也配?”
“凭你神武境七重天的修为?”
“还是你身后那个大衍圣地?”
稍稍沉默,谢宸语气加重,每一个字都重重的响彻在众人的脑海中。
“既然你喜欢以己之长补己之短,那不妨我就跟你比一比?”
谢宸抬起头,一脸笑意的看着早已经面色惨白的叶承焕。
“谢兄,说笑了。”
叶承焕深吸了一口气,满肚子的火气终究是被压了下来。
“你与程不识也是说笑?”
“既然如此,我便继续跟你开个玩笑。”
话音刚落,一缕猩红的血水洒落,最后饶过一脸希翼的叶承焕,飘进那个魁梧大汉的手中。
“程不识今日不死,他日必有重谢。”
苍凉诡异的鬼木林内,传回了那个满脸涨红的魁梧大汉一句郑重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