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把别人想得太重要,更不要以为自己很重要。”
藏在雾气后的张辰听了这番话,低低笑道:“这个算命先生倒看得开,与其说他是算命先生,我看有点儿像遁入空门的大师。”
问卦的人却反驳,“先生你不明白,我与姜小姐绝不是虚情假意,我日不能安,夜不能寐,哪怕没了性命,只要能有一日放纵,那也是快乐的。”
算命先生说道:“所以才说这是迷了心智的业障,你倘若去过金陵城,就该知道护城河上每一年的杨柳依依都见成双结对的海誓山盟,都不过是一晌贪欢,时间一久,等到了秋冬叶落,又要常听过去柔声细语的情人成了指责谩骂的仇敌,甚至常有动了手撕了脸的人。
张辰觉得很有意思,又不愿惊扰,于是在藏在雾气后面,只闻其声。
这时候,轻盈的雾气充当了墙壁的角色,总之算阻隔了视线,高念也随着张辰做了一样的动作,她不需要知道张辰为什么这么做,总之不管先生做什么,自己只要跟着就好。、
雾气后面,只听算命先生说:“痴男怨女,情根深种,当下迷了业障,最后不过是梦里春夏,度了一场虚假的繁华。”
二人此时已在距金陵四十里的县府,繁华和喧闹不比昨日,长街上的青石板落满了刀剑的斑驳,这该是不久前叛乱祸及的地界儿,就连街上的行人都已不多。
高念心头暗暗道:无论如何,不管是谁想要害了先生,都需先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
二人溜溜达达穿过两条长街,在秋后初冬的清晨,青石板在脚下发出咯噔噔的有趣声音,两个人撞开在街道两侧氤氲的寒气,最后在一十字街口见了两道人影。
······
张辰和高念此时已离开金陵。
“只管我太过冲动。”高念自责道:“先生好不容易才在金陵安定下来,可那人的话实在难听,倘若是在说我倒也罢了。”
但是你且再看来年,仍是这些人,又或者是新的人,海誓山盟仍旧要重新说一遍,只是换了对象罢了。
如此种种,你亲眼去瞧一瞧,就该知道,这世上的男男女女,只要想清楚一句话就不必因此烦恼。”
问卦的人迟疑许久,“什么话?”
“有什么破解之法吗?”
算命先生道:“世上缘分,就像瑞彩万千,瞧着梦幻,实则虚空,十之八九最后都成了陌路,剩下一二就是仇人。
镜中花水中月一样的当下痴迷,得到了就是支离破碎的后悔,不得到就是往后日思夜想的遗憾,无非是瞧你怎么选。”
其实应该是声音先到的,两个人低低的交谈声穿过了雾气,在街道来回穿梭流动,接着才是视线推开了浓重白雾,那两道身影越来越近,声音也变得清晰。
“你说你要求姻缘?”
一块儿四四方方的黄布,毛笔落得墨字,上书求仙问卦,原来是在算命。
张辰打断高念的话,“我知道,所以你也不必解释,况且今日就算你不出手,我也一样要做的。树欲静而风不止,我在金陵已有了些时日,最近来金陵码头的人越来越多,已不只是路人了。”
“是朝廷的人?”高念警惕起来。
张辰摇头,“未必全是朝廷的人,或许还有恭王府,安史山,甚至其他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