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官内侍远去。
朝臣们簇拥而来。
这些大亁皇朝的高官们,围在宰相言谦宜与太尉魏温二人身侧,却又泾渭分明,显然分作了两个阵营,其中以工部尚书巴籍田几人为首的,聚集在言谦宜身后,另外一群人则聚集在魏温身后。
甜咸两党,很难得做到了意见统一,同仇敌忾。
文官内部虽争权夺利,但宦官阉人,却是这群文官共同的敌人。
“巴大人。”
言谦宜扫视身边之人,道:“娘娘金口玉言,说要先把旨意写下,给陈行烈看一看,这事我们就得做得漂漂亮亮的。在场之人当中,你的字写得最好,此事就由你来代笔。”
巴籍田心中愤恨。
前些时日,他侄儿侄媳,被陈行烈在府门口吊起来打,侄儿被活生生打死,侄媳被关在府中,下落不明。巴籍田很想打破陈府大门,把侄媳救出来,可惜秦万年和断无欢,一直守在陈府,哪怕巴籍田找遍了各处衙门,也没有谁有胆子,去陈府抢人。
对巴籍田而言,此事如鲠在喉。
如今,宰相言谦宜却要巴籍田代笔写旨。
宰相有令,不得不从。
再说了,言谦宜不仅是大亁皇朝的宰相,文官魁首,更是甜咸两党当中,甜党的党魁。巴籍田因为二十多年前那一碗豆腐脑里加了糖,是甜党中人,又怎能违背言谦宜。
众人进了中书房。
小吏奉上笔墨纸砚。
巴籍田挥笔书写,心里却像是吃了苍蝇一样难受,可脸上却要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憋屈至极。
文官们书写旨意的时候,皇帝来了一趟,只默默坐在一旁观察,仿佛此事和他这个皇帝,没有多少关系。
太后垂帘听政。
皇帝的权利一直受到压制。
千玉藻本是妖仙,修炼多年,狡猾奸诈,手腕非比寻常,朝中百官大多只认太后,不认皇帝。皇帝的职业生涯,一直很憋屈,却又没有什么办法。
文官们只是朝皇帝行礼一礼,随即弄出圣旨,再相继离去。
皇帝坐在中书房里?,扫视着空****的厅堂,眼神平淡,朝跟在一旁的宫人们摆摆手,道:“都下去吧,朕要一个人静一静。”
宫人离去。
皇帝的身边,只剩下一个老太监,名为断音,白发苍苍,身材不高,体型却很庞大,走路的时候,身形不见起伏,犹如一颗平行移动的大土豆。
哗哗!
断音衣袖一甩,掌中落下几面阵旗,在他和皇帝的周围,布置出一座小阵。
阵法一出,皇帝的表情陡然变得深沉起来,凝视着挂在墙上的那一副大亁皇朝的江山社稷堪舆图,目光锐利,呼吸也粗重了很多,冷冷说道:“这大亁皇朝,是朕的江山社稷!可朝中这群百官,却没有几人,?把朕放在眼里。这群人在朕的中书房里,当着朕的面写圣旨,却没有任何人,来询问朕的意见,乱臣贼子!全都是些乱臣贼子!”
“陛下。”
断音拱手道:“陛下不要动怒,动怒容易伤身。”
皇帝闭了闭眼,眼中怒意渐渐隐匿,语气也变得平合起来,问道:“九丫头那里,可有什么新情况?”
断音摇了摇头。
“九丫头是朕的女儿,是大亁皇朝堂堂正正的天子帝姬,天潢贵胄,国色天香,他陈行烈竟然看不上?”皇帝神色不悦,语气里带着怒意。
断音想了想,说道:“涂山宗的赵雨梦,住进了陈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