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落慢慢的诉说，表情时而愤怒，时而悲怆。
冷若霜在这个期间一言不发，仅仅操控着灵药塔漂浮在半空之中，生怕打断了白落的思绪。
当初那一战惊天动地，刀光剑影恍若就在他的眼前，连记忆中慕老的面容和神态都如此地鲜活。
可他们终究是不会再回来了。
“天血子，天血子！！我绝不会放过他！”白落握紧双拳，不禁咆哮一声。
冷若霜似是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在良久的沉默之后，终是叹息道：“你师尊此劫乃是死劫，或许当初我算到的时候，就已经命中注定。”
白落怔然望着眼前的悬浮在半空中的灵药塔，手指微颤，眼中似是有愤怒，似是有悲意，似是有后悔，可到最后却是化成了一道深深哀悼：“命中注定？既然如此，天道生我又为何？”
“人浮于世，命在手中并非在天。若是在天，我辈修士，又为何修道！”
“修道成仙，便是逆天而行，若是仅仅桎梏于天道轮回，仙又何谓仙！”
“而我.......又何谓我！”
白落悄然出口，可语气之中却是带着浓浓执念，自从慕老死去的那一刻，他就不信这天，不信这道！
从那时起，他便只信自己！
“世间之事，奈何......奈何！”冷若霜蓦然叹息一声，她沉睡了近十年，醒来后已是物是人非，连最心爱的人都已经魂化九泉，这个世道，她真的还有东西留恋么？
“若霜奶奶，你放心，我会回到那落叶天，去帮师尊报血海深仇！”
“杀！我要杀了天血子！”白落眼中闪烁这强烈的赤色火焰，他心底的戾气再次汹涌而起，连他身上的气息都为之一变。
“白落，你......”冷若霜一愣，一股道念陡然从灵药塔中弥散而出，包裹着白落的身躯，利用灵药塔的力量将白落身上散出的戾气都消磨干净。
“你身上的戾气，为何如此之重！”冷若霜焦急开口。
白落深呼一口气，将眼中的执念之火压了下去，心中的戾气也是渐渐平复，这才淡淡笑道：“我没事，我能压得住。”
“你可知道，若是有朝一日你压不住自己，你的修为便会反噬于你，到时候你不是仙，而是魔！那时的你，已经不是你了！”冷若霜的声音里透出了一抹深深的担忧。
“无妨。只要我杀了天血子，我变成什么样子，都无妨！”白落笑道，眼中的执念似是更加深沉了。
冷若霜听闻白落此话，沉默下来，她看到白落这个样子，不知为何，竟很是痛心。
“白落，你若是堕入魔道，就无法成仙！自然也就无法证道！”冷若霜焦急道。
“这些都无妨.......我若成魔后能有力量替师门报仇，成魔又如何？”白落的目光淡然，却是缓缓说道：“仙之所以为仙，仅仅是人们这样尊称道义。不管成魔还是成仙，都是一条白骨累累的路，只要我心中的道能成，成魔便成魔！”
白落的声音虽是轻微，可却恍若刻在冷若霜心间。她忽然意识到，白落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凝气境的小子了，他的修为已然金丹，甚至连道念都比冷若霜自己要纯粹许多。
冷若霜沉默许久，这才慢慢说道：“既然你意已决，我自然也劝不住你。可你要记得一点，你是慕风的弟子，是风叶宗的人.......”
“那是自然。”白落笑了，他既然入了慕老的门，这辈子都不会改变。
冷若霜看着白落的模样，陡然叹息一声，便问道：“慕雪那孩子，怎么样了？我都没看到她。”
“慕师姐现在应该在红莲部落里，受我一个朋友照顾，应该是无恙的。”白落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