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瞎子头也不回地说道：“人心。”
锦衣男子起身跟上去，老夫子说道：“你这是要叛出师门？”
锦衣男子说道：“只觉得这位老先生说的在理，学生一直认为天地有天地的道理，人应该有人的道理。这话曾经问过夫子，夫子呵斥过。
学生心中有太多不解，因此才会到处求学，只为解开心中迷惑，知道自己应该为这个人世间做些什么。”
老瞎子说道：“你什么也做不了，太弱了，菜鸡一个。”
锦衣男子说道：“知弱而奋发图强，否则此生岂不是浑浑噩噩？老先生说天地心就是人心，学生不是很理解。”
老瞎子说道：“把天地当做一个人，阴阳化育，做如此解。”
那个衣着素净的男子呵斥道：“谢忱，你这是在羞辱夫子。”
老夫子的眼睛变成了妖异的深碧色，他抓住镇纸投出去，镇纸带着风雷声直接砸在衣着素净男子的太阳穴上，鲜血与脑浆迸溅，在座和围观的学子们呆若木鸡。
老夫子出手之后才反应过来，我要打的不是你，是谢忱啊，怎么会这样？老夫子用他自己也不敢相信的尖利声音喊道：“天地有心，那是虚妄之心，你们不可被这种妖言迷惑。天地懵懂无知，必须众生立命，之后牵引天地之心，这就是人定胜天。”
老瞎子笑而不语，人定胜天？这是道门的说法，你已经被心魔侵袭，呵呵呵……继续发疯吧，把你的真面目暴露出来，让你身败名裂。
杀人诛心，这才是最残忍的手段。老夫子欺世盗名，用他自己也不相信的经义来蒙骗门下弟子。这不是误人子弟是什么？
而听到了老夫子的心声，老瞎子险些吐出来。外表道貌岸然，内心一肚子的恶心事，正好成了反比。
这样的斯文败类，就算他肯求上虚空战场卖命，老瞎子也不会同意。无他，恶心。
谢忱失落看着头颅被打爆的男子，他下意识加快脚步追向老瞎子。老瞎子拄着拐杖，不紧不慢向前走着说道：“见异思迁？”
谢忱说道：“见贤思齐，学生向来喜欢胡思乱想，总是想一些不靠谱的事情，到处求学过程中，总觉得差了一层意思。
有种似是而非的感觉，具体差在了哪里，学生不知道，直觉若是继续求学下去，或许依然会浑浑噩噩。
听老先生一席话，学生有种拨云见日的感觉，希望能够追随老先生一段时日，聆听教诲。”
老瞎子说道：“只是聆听教诲？我的名声可不好。”
谢忱说道：“世上欺世盗名之辈太多，学生已经学会了不要以貌取人，而是观其行，察其言，做出自己的判断。若是错了，学生也不后悔，我希望自己真正活过。”
老瞎子指了指天空说道：“走出这个秩序宇宙，离开混沌迷雾，前往虚空战场，你会找到自己的答案。”
谢忱苦笑，离开秩序宇宙？那就是离开这方天地，老先生开玩笑了，谢忱那有这个本事？
老瞎子继续缓步前行，谢忱厚着脸皮跟在身后，当谢忱反应过来，他已经不是在熟悉的环境中。
谢忱张大嘴，老瞎子走向了另一座书院。谢忱声音颤抖说道：“秘菉书院？我们走过了几千里？”
老瞎子说道：“行者无疆，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谢忱期期艾艾说道：“好像这句话不是这样解释。”
老瞎子说道：“你看，迂腐了不是？这些道理是揣在我的口袋里，想用哪个就用哪个。譬如说大丈夫宁折不弯，对否？”
谢忱用力点头说道：“对，言行如一，理当如此。”
老瞎子说道：“大丈夫能屈能伸，对否？”
谢忱张口结舌，老瞎子说道：“好女不事二夫，忠臣不事二主，对否？”
谢忱口干舌燥，老瞎子说道：“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对否？”
谢忱硬着头皮说道：“老先生是教导我要随机应变？”
老瞎子一拐杖抽在谢忱的脑门上说道：“知道你不是这样想，否则抽死你这个王八蛋。老夫说的是天书道界的读书人不要脸，哪个说法对自己有利就用哪个。
口袋装着不同的道理，老夫只问一句，这叫有操守？这叫正人君子？你们读书的目的就是变得如此卑劣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