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陶泪流满面,他边走边用力咀嚼着便签。夜深、风冷,贺陶不让自己哭出声,甚至不想让自己落泪,可是他忍不住。
哥哥逃走了,天知道他什么时候才会重新回到自己身边。更何况还有那么多的护卫抓捕他,护卫很快会通过线索找到哥哥在枫舞城落脚,哥哥怎么样才能活下去?
贺陶不知道自己如何回到了自己的家,他没有开灯,就那样静静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那夜色如同贺陶的心,充满了黑暗。
泪水落在了便签上,迅速冻成了冰,贺陶用袖子抹去泪水,用模糊的视线继续看下去。
“贺家是个大家族,我们只是一个小小的分支余脉,父亲说这次遭遇人为的车祸,很有可能是因为贺氏家族内讧,有人联络父亲,希望他出任一个重要的位子。
三年来,我一直在寻找打入贺家的方法,没成功。我想我是不行了,咱们家还有一个希望,那就是你,不过不是现在的你。在你没有足够强大之前,忘掉这一切,否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惩罚。
贺陶曾经提出用赔偿金给哥哥做整容,只要两万块就够了,这个建议被冰冷拒绝。哥哥说他找到了一份零工,可以赚钱养家,八万块的赔偿金一直存在贺陶的账户。
贺陶在哥哥指点下,租住了学校附近的房子,用一年半的时间完成了基础学业,在一年半之前,贺陶考入了枫舞城的道法初级学院。人走家搬,五万块买下了这幢房子,剩下的钱依然存在贺陶的银行卡里。
每个星期哥哥会拿回来生活费,让贺陶可以很宽裕的生活学习,当然不可能过上奢侈的生活,贺陶也没有那样的想法。
三年前家庭惨变,从未想过世界会如此冷酷的贺陶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做举目无亲,什么叫做孤儿。
就在十三岁的贺陶绝望地准备进入孤儿院的时候,一个脸上带着狰狞伤疤的少年悄然在夜色中叫醒了泪湿枕巾的贺陶。纵然脸上有撞伤和烧伤留下的巨大伤疤,贺陶依然认出来了,那是哥哥,他的亲哥哥。
曾经在附近极为出名的清秀少年,丑如厉鬼,可是贺陶死死抱着哥哥哭成了泪人。绝望中看到本来早该死去的亲人,不在外人面前流泪的贺陶泪崩。
不值得啊,贺陶死死握着手环,为了身外之物而闯下大祸,从此相依为命的兄弟要天各一方,值得吗?
你知道我是干什么谋生的,我在星期一离开了枫舞城,最近这里的生意不好做,我被条子盯上了,所以我去了邻近的城市做生意。在红柳市我遇到了一个神色惊慌的家伙,我在他身上摸到了这个手环还有一张不记名的银行支票。
闯祸了,我得手之后不到半个小时,整个红柳市的护卫全体出动,我溜回枫舞城,这里的密探也在猎狗一样疯狂寻找。他们找的不应该是那张支票,而是这个手环。
我不知道手环是什么东西,藏好它,如果我再也回不来了,这就是老哥给你的最后一份生日礼物。最后提醒你一下,我的卧室床下,有一条秘道,我挖了将近一年的时间,遇到危险就通过那里逃走。知名不具,读后吃掉。”
本以为这样的生活会持续下去,现在依然要自己独自面对这冰冷的夜。贺陶拿起便签和手环,在夜色中快速离开这里。贺陶等不及回到家里,他来到了一个路灯下打开折叠成千纸鹤的便签。
“翼龙,这个名字很陌生吧,我也觉得陌生,这是父亲临终前告诉我的,这是你的真正名字,贺翼龙。我的名字则是贺山君,我是属虎的,山君就是老虎的另一个说法。
知道被撞伤了脏腑的父亲,躺在我怀里断断续续说这些话的时候,我什么感受吗?天都要塌了,我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有人不希望我们一家人活下来,我就只能死,不再出现在任何人面前,我要报仇,这个担子我必须扛起来。”
哥哥在黎明前悄然离去,然后贺陶去了法院,领取了伤亡赔偿金,只有八万块,那是一家三口遇难之后的全部赔偿。
哥哥是怎么活下来的,为什么法院那里判处的结果是三个人的赔偿金,而没有发现哥哥依然活了下来。贺陶不知道,后来他问过哥哥,哥哥也没有说。
从那之后,哥哥就如同一个孤魂野鬼,从不在外人面洽出现。在任何档案中和认识的人之中,全部认为贺陶就是一个孤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