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妇人便是杨仙儿的养母谭氏,丈夫乃是这家的主人,名叫陈贤文。
夫妇二人都是地地道道的庄稼人,很是本分,心地善良,对杨仙儿有养育之恩。
大概谭氏根本就不会想到养女周盼盼会从长安城中回来,多年未见,当真甚为想念。
杨仙儿跟随谭氏一路走进屋内,母女二人说起这些年以来的过往和这点点滴滴,彼此的心情都是极为复杂。
谭氏咬紧牙关说道:“娘以为你永远都不会回来了,你是娘的心头肉,和你哥相比那是远不相同的。”
“多少次了,娘始终想着倘若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那该有多好,反倒是你哥着实不令娘省心。”
因着李恪并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怎么回事,所以只顾着坐在一旁专心聆听,也不多问。
杨仙儿破涕为笑道:“方才我听孙大婶说我哥已经成婚了,前一年成婚的,还不知嫂嫂是哪里的人?”
谭氏一听杨仙儿问起,当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是了是了,正有此事,你这嫂嫂嘛……倒也还算是个本分人,虽然家中没几两银子,但至少能陪着你哥过安稳日子。”
谭氏话音刚落,只听得房内传来没有好气的声音:“本分人?实在笑话!整日里不是和村子里面的那个男人打情骂俏,便是出去赌钱,这还能叫个本分人了?”
这话声李恪听在耳朵里,只觉说话之人乃是个年纪很大的男人。
只见杨仙儿眼前一亮,连忙快步走到门前,连忙说道:“爹,是我,盼盼!我回来了!”
紧接着,一道苍老的身影步履蹒跚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李恪眼见这老者手中持着一把拐杖,走起路来摇摇晃晃,似乎随时都要散架一般。
这老者便是这家的主人,同时间也是杨仙儿的养父,陈贤文。
李恪眼见陈贤文脸红脖子粗,似乎是刚刚喝过了酒。
“回来了就回来了,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陈贤文没有好气地看了看谭氏。
杨仙儿似乎并不以为意,只是搀扶着陈贤文坐下。
陈贤文瞪了两眼坐在一旁的李恪,继而满脸审视的神情看着杨仙儿问道:“听村子里面的人说,你去长安城中做了妓女?”
杨仙儿心中一震,连忙说道:“不不不,只是卖艺,并不……并不……”
杨仙儿从小到大都被养母谭氏教育女孩要懂得自怜自爱,一旦是嫁了人便要懂得三从四德。
倘若没有嫁人,那也该当是将贞洁视作比性命还要重要。
杨仙儿并不知道村子里面的人,怎么会知道自己在长安城中的牡丹坊里,想来既然如此,那就多半可能是村子里面的人先前去过牡丹坊,恰巧看见了自己。
当然,自己的名头早就已经在牡丹坊里面打响了,即便村子里面的人没有光顾过自己,但只听这“周盼盼”三字也该猜想到了。
陈贤文哼了一声,道:“连话都说不明白,一看就是心里有鬼?”
谭氏连忙说道:“哎呀老头子,你对咱闺女胡说八道的什么!”
陈贤文没好气地瞪了谭氏两眼,又哼了一声,道:“我知道,你现在长大了,翅膀子硬了,想要说你那叫卖艺不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