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尘心就坐到了桌子旁,慢条斯理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后就望着窗外的雨发起了呆。
大荒洲的雨季已经到了末期,这个时候也有了些寒意,特别是极西之地这里,有火山的地方还算温暖,可没有火山的地方俗世里的人都已经换上厚衣衫了。
就在这清冷的屋子里,鬼楼却浑身冒汗。
头皮上的伤口被汗水浸湿,又疼又痒,可鬼楼却一动不动,脸上的挣扎之色愈演愈烈,一会儿咬牙切齿,一会儿惊恐万分,只不过最终这些挣扎在尘心手中的杯子即将空掉的时候化成了一声叹息。
“我要一个保证。”鬼楼面如死灰,颤声说道。
“好,我答应了,你说吧!”尘心沉吟了一会,点头答应下来。
“我如果告诉你,你必须放过我!”鬼楼满脸希冀的望着尘心嘶声说道。
尘心点点头,将手里的茶杯丢回桌上说道:“回答我之前的问题,我放你一条生路。”
鬼楼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没有修为算什么,只要命还在就够了!
“是昌黎散人,是他让我这么做的!”鬼楼颓然说道。
“居然是他?”
尘心惊讶望着鬼楼。
昌黎散人的名气与南离上人姜山雨差不多,不过他的修为要比姜山雨高一点,五十年前就已经突破到了太清境界,也算是散修中名列前茅之人,不过他早就在尘心父母遇害的前十年就失踪了,从此再也没有出现过,可现在鬼楼却说是昌黎散人指使……
“这一次呢?这一次是谁的注意?”尘心又问。
“还是他。”鬼楼底下了头。
“你们两个什么关系?”
“我中了他的傀儡咒,不得不受他操控,他的命令我无法反抗。”鬼楼苦笑。
“他是谁的人?”尘心问道。
鬼楼摇头:“不知道。”
“他在哪?”
鬼楼依旧摇头,神情凄然。
尘心点点头:“我知道了,好了,你走吧!”
鬼楼不可置信的站了起来,他不敢相信,尘心真的就这么放过了自己。
纠结了片刻后,鬼楼对着尘心深施一礼:“多谢尘宗主宽宏大量。”
望着鬼楼推门走了出去,尘心背着双手走到了窗前,喃喃道:“宽宏大量!呵呵呵,我魔道之人怎么会做这种蠢事儿呢,希望你下辈子不要再犯在我手里……”
“宗主!”
门外传来呼声。
尘心头也不回的说道:“进来吧。”
“宗主,鬼楼已经伏诛!”
尘心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公孙起和西门雨来了吗?”
“回宗主话,两位大统领两日后到达。”
尘心点点头:“到了之后让他们来见我,没事儿的话你就下去吧。”
“是,属下告退!”
来的人是葬魂人的一个属下,这一次尘心来极西之地,为了防止被修行界中人察觉到他的动作,所以就启用了公孙起二人在俗世青楼里安排下的人手,虽然这些人的修为不尽人意,可在这里用起来再合适不过了,不但消息灵通,还能辟过其他宗门的耳目,一举两得。
“昌黎散人!昌黎散人!你又是谁的人呢?”
尘心轻轻扣着窗台,沉思起来。
“不管你是谁的人,早晚有一天,我会将你扒皮抽筋。剁碎了喂狗!”
尘心神色暴虐,黑色的鬼气在他脸上一闪而过,身边的黄泉剑也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怒火,铿锵一声自动出鞘,悬浮在尘心身后,发出幽幽的血芒,将整个屋子映的通红。
“咔嚓……”
金蛇狂舞,惊雷阵阵,刚刚停歇的雨又一次倾盆而下。
尘心站在窗台上望着街上那些被雨淋的狼奔豕突的人们,心头忽然闪过一丝清明,脸上戾气也如潮水一般退却了。
默默的将身后的黄泉剑收起来,尘心转身就走出了客栈,钻进了漫天大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