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调出鲲鹏号上的飞船日志?”杨鸿雁说道:“说不定能找到更多的线索。”
“我们又不是来调查谋杀案的。”姜新波嘴里嘟哝着,不过还是照着杨鸿雁所说的照做了。这一次,他还是花了将近10分钟——倒不是因为害怕而颤抖。毕竟鲲鹏号上的飞船日志是核心内容,他需要解决一系列的系统权限问题。
说难听点,便是骇入鲲鹏号计算机的更深处。
莹白色的文字浮动起来了。杨鸿雁看到了一段文字这样写着:
“……诅咒这地狱般的有限!赞美这天堂般的无限!越过边界,我们必能得到绝对的自由,在无限种的可能性中为所欲为。规则的谎言褪去,世界呈献给我们的真相如此美丽。至此,将再也没有命运、没有束缚、没有身在有限之中的迷茫与无奈。
身为有限的主人,不过是世界假象所带来的欺骗!无限啊,我们将永远信仰你。就算是身为你的奴仆,也心甘情愿。献上我们的生命与灵魂,那不过是有限的世界所施加于我们的牢笼。自由之下,信仰之上,我们将用最根本的真实来拥抱你!我的无限……”
“看起来就像是邪教的文字。”杨鸿雁嘲笑道,“本应是无神论者的鲲鹏号宇航员们,又再次把信仰给捡了起来。”
之后,她又发现了更多的痕迹。飞船内的灰尘精确而忠实地,把那一刹那都尘封起来。她发现了一个马克杯,陶瓷质的杯身破裂,被凝固的灰褐色咖啡与马克杯融为一体。她找到了一本杂志,上面还清晰地残留着不太平整的笔划痕迹。在船长的舱室中,她甚至找到了一把左轮枪,弹巢中还留下了三枚子弹。、
当然,这些都不如她现在所找到的,在导航员的房间中所找到的那本便签本有价值。鲲鹏号的导航员似乎是个女的,字迹清秀,笔迹工整。姜新波隐约看到便签本上模糊的名字,被一道道平行的红色的横向划去。这本便签看起来就像是阴司判官的生死簿,上面的名字不过是为了被划去而被记录。
“接下来,我们来仔细看看这本便签上写的是什么。”杨鸿雁边说着,将便签本平摊在桌子上。苍白的照明光印在尚未撕去的便签上,代替了她怪异游移的目光——当然,杨鸿雁的双眼到底映着什么样的目光,他是看不到。
这就好比是一场仪式。当杨鸿雁郑重地,严肃地,用一种审视般的速度展现完便签上的所有名字时,精卫号被姜新波发动了。他操控着飞船,分别射出了太阳帆,启动了船腹的引擎。整艘精卫号就如同他一样,狼狈而惊恐地开始逃离。
杨鸿雁对此心知肚明。她的嘴角勾起,用空灵的声音说道,“太阳系的边界之中,便是无限。而你,是逃不脱边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