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影觉得尘疯了。窗台之下的街道和建筑和露天演讲场毫无关联。从这里到露天演讲长，直线距离高达2公里以上。当然，从窗口到露天演讲长之间，如果没有那一道道建筑物的阻拦，至少暗杀还是有成功的可能性的。但是问题就在于……
身为顶尖杀手的你，又如何穿过几十座建筑物和障碍物，将子弹送入目标的胸膛？
尘直接将枪口对准了窗外的某处。这下连方向都错了。魅影忽然觉得师父的暗杀目标或许根本就不是欧盟，那名此刻已经在广场上滔滔不绝的苍老政客。
“其实这就好像一场粒子对撞的实验。”师父尘的脸颊靠在了枪托上，呢喃着说道，“当对撞粒子穿膛而出时，谁也不知道它将要击中哪个倒霉的靶粒子，靶粒子之后的命运，也无人得知。子弹的速度越快，动量越大，返回时候所反馈的靶粒子的动量参数就越准确，但是因为过大的动量干涉，靶粒子的位置就无从得知了。相反，子弹的速度很慢，虽然能够准确测量出被测试粒子的位置……”
“……被测试粒子的动量就越不准确。”这些话对于魅影来说不过是老生常谈。她原本不想接过师父尘的话茬，却在下意识之下回答了师父，“这就是海森堡测不准原理。动量和位置这一对参数，我们只能准确地知道其一。”
“所以，将这个原理推导到宏观世界的话，宇宙中的规律不允许我们预知准确的未来。”尘说道，抬起了头，莞尔一笑，“可是不断地从未来回到过去的我们，却知道。”
“我记不起来了。”师父尘的一番话语让她心领神会，“2018年的欧盟虽然手握重权利，可是在漫漫的历史长河中却微不足道，不能起到任何决定性的作用。”
“他是有作用的。历史上的今天，当他演讲完成之后，有一位聆听演讲的年轻女孩心灰意冷，知道那个方向的研究毫无作用，于是她放弃了。”
“我的记忆中不存在那场演讲……”魅影干脆地说出了答案。
“道理很简单，因为演讲被终止了。所以徐慧梅再也不会听到从他口中说出的计划：为了保障欧盟人民的民生水平，大幅度削减对于高能物理和微观物理的科研经费支出。”
“是因为这个原因吗？”她自言自语着，回想起了自己的初世。在她快要模糊的记忆中，那个机器的形状再次清晰起来。
她又想起了那场实验，在空旷燥热的体育场中，还是科学家的自己是如何在乌黑的枪口下，被吓地六神无主。
因为徐魅影制造的惨案，才有了之后一系列的转折。才有了世界末日之后的意识跃迁，才有了一次又一次失败而徒劳的拯救世界的计划。从另一种意义上来说，是她自己成为了所有因的开头。
“我们是无因之人，亦是无果之人。我们曾经反抗命运，又称为了命运的奴仆。在我们自己的时间线上，未来的我们回去了，反过来阻止过去的我们创造毫无意义的历史分支。”尘像是祈祷般地低沉呓语起来。
等等！魅影忽然明白过来，就在这一瞬间，尘扣下了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