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反对者认为,她极尽了卑劣之能事,用尽各种极端的非人道手段,毫无规律地杀死只有她自己才知道的名单上的人。她的支持者感叹,她是上帝所派下的反智使者,为了阻止人类的科学将自己毁灭,她才不得不行使宗教的必要之恶,将一切能够给人类带来灾祸末日的科技树扼杀在摇篮中。
尘显然不会在乎所有人的看法,不论是反对的还是支持的,她只是她自己,一个游离在历史进程中的破坏者与建造者。
然而,无论如何,无论的尘的故事被在人们的传颂之间被描绘地多么诡异或是神奇精妙。在尘前半生中,她都一直默默无名。眼下,山谷中的这桩刚刚完成的谋杀才算是她这一生真正的开端,她成名的起点。历史进程中,她必须要杀死那对夫妻,才能推迟时间机器的研制与飞发明。好让时间机器真正的主人——未来的的徐慧梅站在日内瓦荣光的讲台上。
不过那也是20多年之后的事了。就在她的眼中,那婴儿正安静地躲在床底下,双手紧紧抓着布娃娃的两只耳朵。她趴在地上的样子很奇怪,就好像要用自己的身体来保护身后的玩偶。对此,尘对她报以微笑。那婴儿乖巧地,既不哭也不闹,对她还以灿烂的微笑。
她便暂时没有管她。旋即,她开始在别墅内走动,用皮鞋上尚未消去的泥泞制造混乱的现场。尔后,她又回到卧室前,将桌子上的大小图尽数烧毁。做完这一切时,她便从床下抱起婴儿。她刻意用自己裹着黑色布艺的身子挡在婴儿面前,好不让她看到卧室中的血泊。
在地上倒印的血迹中,婴儿父母原本睁地硕大的双眼似乎阖上了。尘知道,那并不是某种灵异现象。那不过是僵化的尸体肌肉牵引着死者的眼帘,让那双浸透着鲜血与满足的眼睛被黑暗裹上。
最后,她把婴儿小心翼翼地抱在怀中,用一只老旧的雨披盖着。女婴的头从雨披中露出,好奇地看着前方,看着连成一片的雨幕中,闪电在乌云中蔓延,苍翠的森林在雨中飘摇,狂风卷起森林中的落叶,像是星空中漫天摇曳的流星。
“徐慧梅,你应该叫这个名字。”她沿着原路返回,在泥泞的跋涉中对着婴儿说道,“记住你的故事,你将不会是凡夫俗子。在未来,你终将超越时间与因果。当命运横亘在你的面前时,不要反抗,而要等待。你的父母因你而死,凶手是我,也是命运本身的造化。”
她说着说着,忽然语塞了,感觉自己再也说不出些什么。对于这么一个连记忆都模糊的婴儿,她说的这些,徐慧梅又会明白吗?
然而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是,那个婴儿却咿咿呀呀地笑了起来,仿佛不惧怕这雷霆暴雨交加的恶劣天气,亦不惧怕冷风的呼啸。
也许,坚强与执着并非尘的述说,而是从她的出生起,便写在了她的基因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