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化作炮火喧嚣,不过这就像是她德国老农生活的重演,在子弹横飞的战场上,她依然麻木地活着。只不过这一次,日复一日的播种与收割变成了杀戮和逃脱。
生命还是一件让她看来蝇营苟且的事。
1996年年初,经过了将近20多月的激战,车臣竟意外地在战争中占据上风,不但打退了俄罗斯镇压部队一轮又一轮的进攻,更扩大了领土。这一年的3月,她因为作战出色被提拔成为杜达耶夫的贴身保镖。
1996年4月21日凌晨,在杜达耶夫的小楼中,总统与居住在莫斯科的合作伙伴彻夜通话。在小楼前巡逻的她再次泛起不祥之兆。很快,她便听到从东方传来的呼啸声。顿时,她明白了,撒开腿便朝着小楼外狂奔。
然而从轰炸机上发射来的导弹比她的反应更快。她甚至还没有跑出小楼的前院大门,两枚循着电话信号飞来的辐射导弹便骤然而至。在辉煌的火光中,她成为了历史的一部分,作为“杜达耶夫和四个贴身保镖被炸身亡”的历史描述中不起眼的一笔,与总统一同丧生在强烈的爆炸中。
第七次身份变幻,她还是士兵……但是她已经摸清了这看似永无止境的梦境的规律。与其说是梦境,她到更愿意相信这是现实。
她发现自己的身份会随着她的死亡发生变换。并且,随着转换次数的增多,越来越多不属于她自身的记忆也开始堆积在她的记忆中。而这些确凿发生在新身份身上过去的事件,却并非由她所做。换言之,记忆与自我在持续不断的转换过程中累积。
这更像是一次次的轮回,而在每次轮回的伊始,孟婆却总是忘记洗去她前世的记忆。这真是一场微妙的循环梦境。
所以,摆在她面前就是一道让她哭笑不得的选择题。这道选择题只有两个选项,生或是死。要么选择竭尽全力地活着,成为另一个和她生命轨迹完全平衡的其他人,尔后被困在新的梦境中,从事着在她看来完全没有意义的事。要么选择立即死亡,然而这个选择不会比苟活更好。每一次的死亡,既代表着她旧轮回的结束,也意味着另一场毫无意义的轮回的开始。
无论哪个选项,都让她无比地沮丧。然而“梦境”轮回却不因她意志的抗拒,继续飘忽不定地给她以新的生命,新的身份。
以及一段在轮回开始之前的新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