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丰收的时候,他开上收割机在田野里像织布机上的梭子一样,在无垠的金黄色田野上来回。空闲时,他把自己关在房间中,看着电视节目里的脱口秀和肥皂电视剧傻笑不止。他将一天的规律重复刷百次,浑浑噩噩地活了好几年,宛若被困在农场中的地缚灵。
直到梦境与现实开始重合。
2029年夏天,他回到房间中一如既往地打开电视时,一条紧急插播的重大新闻开始在各个频道重复。他接连换了数个频道,那张在电视中被刻意渲染的通缉照片却死死地浮现在屏幕的右上角。
一瞬间,他很快回忆起那张面庞和面庞背后的身份了。他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却又茫然无措起来。房间中被新闻的中所散发出的耀眼阳光所照射,枪声穿过了屏幕在房间中回**,也将那一段永远也无法磨灭的记忆再次唤醒。
“……普林斯顿大学枪击案,造成6人死亡,而另外一名幸存者惠美·徐的下落却成为一个谜。据了解,在枪击案发生时,受害者正在进行着一场时间跃迁的实验。不过这一说法并没有得到普林斯顿大学官方的确认……”
他记起农房的地下室中有一把M16突击步枪,这还是简的父亲在50多年前参加越战时带回来的。后来,简的父亲说起这段经历时,总会将其形容成“一场在丛林中的大屠杀”……他用铁棍撬开地下室生锈的大门,发霉的味道迎面而来。被放在墙角边的乌黑色突击步枪上蛛网密布。是时,他不加犹豫地抓起突击步枪,在手中不断摆弄着,拉合着突击枪后方的鸭舌状枪击上机匣。
突击抢下方的弹夹里没有子弹,他也没有任何方向。孤身站在地下室中,他忽然苦笑一声。真实的自己都没有找到杀手,在梦境里的自己又能做些什么?更何况,就算他找到了凶手又能怎么样?他又不是杀手的对手。汤姆其人,连开枪都不会。
笑着笑着,他又把枪丢回到墙角,拖着浑浑噩噩的疲惫身躯,再次回到房间中。
要不就这样算了,一辈子当个老农。他什么也不想思考,脑中滚的尽是如何去照看那片玉米田,好让来年收割时,获得个好收成。
于是,他便真的就这样算了。之后的三年间,再也没有什么能引起他的兴趣 ,无论是那枚中国发射的太阳系探测飞船的回归,还是人类已经发明出了真空零点能能源技术……世间的种种都与他无关。
终焉,绝望的黑点在原野上空飞快地扩散,世界走向尽头。一瞬之间,无数物质淹没在绝对的黑色阴影中——也包括他作为德克萨斯老农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