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机器没有启动,电火花乱窜的声音却像是一声声嘲笑传来。
“不……”她发出一声尖叫,疯狂地拍打着操控台。
失败开始像她之前的成功那样,一次又一次地重现。像是被惩罚的西西弗斯,她不断地启动时间机器,尔后发现故障,修好故障,又再次启动,发现新的故障……循环往复了一轮又一轮,时间机器却从未成功地启动过哪怕一次。
原因到底在哪里?
有很多次,她几乎要放弃,重新建造一台时间机器。无论是一年还是十年,哪怕穷尽一生。然而萌生这样的冲动时,不光是现实,心底的那个声音更加清晰地告诉她,不论你改变还是建造,结果都是这样。
因为,这个世界不允许时间机器。你曾经成功被传送到未来,这恐怕已经是整个世界对你最大的仁慈。
她逐渐有些认同这个想法了。就像是克利夫兰援引爱因斯坦世界线和霍金时序保护猜想中所假设的,为了保护历史进程,历史进程本身便采用这么一种看似毫不讲理但是又严格地遵循着因果律的方法,阻止她在时间线上跳跃。
所以?失败的理由并不在时间机器的原理和其本身。哪怕所有的条件都是对的,世界也会用小概率的故障来阻止时间旅行?
以及那名如魅影一般的拦截者?
归根结底,这个计划根本不可能实现,连迈开一步都不可能。想开这件事的晚上,秋风乍起,她用一瓶瓶威士忌把自己灌地酩酊大醉。朦胧之间,她眼中那台像是钟楼怪人一般丑陋的时间机器似乎活了过来,卑微地跪在潮湿的地面上瑟瑟发抖。
长久以来的压抑与不甘终于拉断了内心中仅剩的那根心弦,她腾地从地上站起,拎起酒瓶,在咆哮声中一下一下地砸向那颗圆球——那正倒映着她绝望面庞的克尔黑洞制造核心。酒瓶碎裂了,残片在空中飞舞,划破了她的额头与脸颊。她的鲜血层层叠叠地盖在眼帘中,疯狂的红色交叠在一起,直到最后裹住了她的双眼,带给她一抹化不开浓稠黑暗……
防空洞之外的世界,绝望的黑点也在这一刻骤然扩张,将一切淹没在狄拉克之海的绝对死寂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