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符乙顿了顿,微笑着说道,“决战约在午时,但是他没去。”
“他没去?”不止是皇甫明,所有人在听到没去时,忽地大跌眼镜。皇甫明又产生了一种要把许符乙推下直升机的冲动。
其实按照他的道法造诣,他只需要的一招就能制服所有的能人异士,就像是陈嫣非这么对付她的仇敌那样。但是他还是没去,让儒家人白白等了五天五夜。第六天,他拖人给自己曾经的儒家朱氏族长寄去一封手写的书信,上面这样写着。
“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是的,其实朱节压根就不想和儒家人决一死战。他的报复正如字面意思所说。他一个人的时间被儒家人浪费了10多年。作为“回报”,他就要让一千多个儒家人白白等他。
浪费他人的时间,便是最大的折磨。
然后,他开始云游四海,开始过上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又是十年过去了,他去了之前想去的任何地方。在第十一个年头的夏天,他最终决定找到自己的归宿,就像是那本曾经启迪了他的《玄经七章》中所说的,“从斯来,归去兮。”十年间,见证了无数物事的兴衰存亡之后,他最终决定见证自己的兴衰。
他将要浪费的时间是自己的,时长是整个余生。这也是他最后的报复,报复那个曾经成为傀儡,甘愿被囚禁了十年的懦弱而懒惰的自己。
海岸线出现在远方。直升机飞更近一些时候,在反射阳光的黄金沙滩上,众人却一撇到一个怪奇之物。那是一尊数十丈高的黑色的礁石塑像,双眼直视着海天交际的遥远彼方,一手撩着拂尘,一手握着竹筒。
许符乙继续说道:“他找了一座海中孤岛,在岛上造了棚屋,开垦了岛田,用从海中凝结的净水灌溉田中的作物。这就是他在孤岛上的田园生活。后来,他又觉得这样的生活像是缺少些什么。他总得留下些什么,以证明他曾经活过。
他脑中忽然闪过了那座图书馆前的雕像。那尊雕像曾经让他向往自由,以至于那尊雕像成为了他中的一盏明灯。后来,那尊雕像在他言灵所召唤的群魔中轰然倒下。来到岛上之后,他又有了很多时间,决定重新点燃那盏明灯。
于是,他以道法为开山劈岩的利器,劈开岛屿上的礁石,又用道法将一整块礁石运到沙滩上,并将其立起来。接下来,他用了很长时间,每天一点一点地在岩石上雕刻隽永。记忆中,那尊雕像的样子有些模糊不清,于是他镌刻出了一尊新,但也是拿着竹筒的雕像。”
“那雕像是朱节自己。”皇甫明指着沙滩上的巨物感慨道,“或许这也是他为自己造的墓碑。”
“他的确这么想,隐居一辈子,然后让这座雕像在自己死后代替自己活着。”直升机停在了沙滩上,蒋梦瑶边说着,跳下了机舱。
“但是在那之后第五年,他还是离开了孤岛。他是被道家人无为派请出山的,因为那个时候已经没有哪个人的道法造诣能够企及他的水平。”蒋梦瑶头也不回地说道,“现在也一样。能够对抗陈嫣非的,也只有他这个凡人道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