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地抓住歌德的手,用尽全力地的握着她的手腕。歌德低头看去,只看到破魔短剑一寸一寸地没入他的小腹。抬起头,她又看到了那张像是得到了解脱的面庞。
他的小腹似乎发出一声哀鸣,无数鲜血沸腾不止,组成了一张歇斯底里的面庞。继而,又有无数幽魂怨灵般的黑影,纷纷地从他小腹中的伤口中汹涌而出。有一瞬间,他被这些扭曲着的暗影所笼罩,仿佛遁入虚空。直到那能够破尽万法的利刃闪光不止,银白色的光线从刀刃上的魔法铭文盛放而出,尽数将每一个正在飘**盘旋的黑影射穿。光与影的交织之中,又有仿佛千百万亡魂的哀嚎在同一时间响起,撕裂着人们的耳膜,让人心惊胆战不止。
“他的永生邪术被驱散了!他再也不能无限地活着了!”
远在歌德的背后,观战的魔法师协会中,有人大声喊道。旋即,残余的黑影们似乎听到了异样的叫喊,飞快地飘向他们,将他们的白色身影所吞噬。
尘埃落定之后,克利夫兰小腹上的伤口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愈合,而魔法师协会的见证者们也没了声音,横七竖八地躺倒在地,五官七窍中渗出了潺潺的黑血。
这就是克利夫兰永生的秘密,这些黑影支撑着他永垂不朽的身躯,肮脏而邪恶不堪。他那永生的源泉如此地污秽,以至于连歌德手中那把银光蹭亮的短剑都失去了光彩,成为了一根锈迹斑斑的废铁棍。
“克利夫兰,这是我们互为敌手以来,你对我最大的侮辱。”歌德冷冷地说道:“在你眼中,难道我们白魔法师已经孱弱到需要你放弃永生的魔法?”
他捂着受伤的小腹,放声大笑起来。在歌德看来,他嘴角见洋溢的笑容竟如此地纯粹,仿佛是获得了生命的永生,而并非刚刚失去了他。听了许久,歌德又隐约有些懂了,破尽永生之法,对于他来说才算是真正的赐福。她忽然有些后悔,不该将这把破魔短剑带来——尽管为了它,歌德曾经耗费了将近半个世纪来研究反永生的魔法。
她越想越不是滋味。自从她第一次试图杀死克利夫兰失败开始,她便落入了克利夫兰为她设下的怪圈。又或者说,克利夫兰为整个魔法界设下了这个恢宏了几百年的背叛迷局。他将黑魔法公之于众,他高调地背叛了魔法,投身科学——林林总总,他那一系列出乎离奇、让人无法忍受的极端背叛之举,就是为了此时此刻的一瞬间。
那便是他那上千年的生命所追求的夙愿。
原来,艾萨克·克利夫兰·虚空之求道者,他追求的并不是虚空和真理之道。从头到尾,他都在追求着常人和魔法师们唯恐不及的死亡之道。
“你愚弄了整个魔法界,恶棍!”想明白了一切之后,歌德愤而怒吼道。
“这就是必然的结局啊,歌德!”在狂笑中,克利夫兰颤颤悠悠地说道:“为了你们的正统规则,为了你们的正义之道,为了你们纯粹的魔法光明面,你们也必须那么做!”
“我会让你罹受最痛苦的折磨!”
她高举起右手,手中的铂金魔杖光辉四溢,纯洁地仿佛钻石的光华璀璨。在这辉光之下,盛怒的魔法诗篇被她朗诵起来,一语双关之的诗句之中,饱含着她对克利夫兰的无边控诉。
“风起!火燃!让罪人在狂风烈焰中心焚血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