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管他了！”尹凡大声喊道，“目标其实是你！”
“可是为什么？”
他还想追问些什么，这时尹凡已经抬起了手腕，带着有些凌乱的语气对着对讲机说道：“所有单位一级警备，B201发生暴乱！警戒线全部拉起来！”
他们穿过金秋大厦走廊上的路人们，仿佛是人海中吹过的狂风，带了新一轮的涟漪。就在他们狂奔不止的身后，又有身份不明的陌生人追将了上来。追赶者越来越多，直到皇甫明回身望了一眼身后，惊地目瞪口呆。
短短的几分钟功夫里，几乎所有人都加入到了追赶他的队列中。
尹凡和皇甫明两人竟一口气冲到了金球大厦的门口。就在大厅的出口处，一排黑色的防暴盾牌竖了起来，数百名荷枪实弹的士兵准备就绪，冷漠地看着他们。
“保护目标的安全！”尹凡认出了那一队士兵中的领队，大声喊道。
枪声乍然响起。皇甫明忽然感觉到小腹一凉，低头一看，殷红的鲜血渗了出来，将他的衣服浸染。他以为自己正在做梦，再次摸向了小腹。抬手一看，粘稠的血液在手掌上横流。
“谁开的枪！”士兵中又有人大声呵斥道。旋即，他们很快找到了枪声的源头，位于队列右侧的一人，枪口正冒着淼淼的硝烟。附近几名士兵反应过来，一拥而上，很快将他制服。他被前一秒还是队友的士兵的按在地上，脸上却洋溢着意味不明的笑意。
流血过多的人在濒死之前会感到一阵暖意，那是因为流血所造成的体温流失反而会让大脑产生错觉，造成身体的温度感受器紊乱。正如皇甫明在这一瞬间所感到的那样，蔓延自小腹，全身的暖意让他妙不可言。
他亦然微笑着，望着逐渐模糊的眼前景色，心满意足地瘫倒在地。在那虚实之间，他终于看到了那张久违的脸。虽然那时幻觉，但是对于皇甫明来说也足够了。
我失去的挚爱黄素红，我终于看清了你的脸。他心满意足地回味着。虚幻中，黄素红的幻想似乎也在招手着，呼唤着他回到冥界来团聚。
后面的陌生人们赶了上来，像是杀死火药时那样，他们层层叠叠地将皇甫明和尹凡包围了起来。无数道被顶灯斜拉的影子盖住了尹凡头顶的光芒。默然注视之下，竟没有人再做什么。只留下人群包围之下，尹凡不断地来回呼喊着皇甫明的名字。
然而对于皇甫明来说，无论是尹凡在他耳边的大声呵斥，还是正在骚乱着的士兵——大音唏嘘之下，他什么也听不见了，缓缓地阖上了双眼。
他的灵魂开始等待，等待牛头马面或是黑白无常的索魂者出现，为他的灵魂套上枷锁，带入到冥界中。就像是那时第一次见到许符乙时候，他也这样等待着自己的死亡，好快些见到黄素红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