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冰锥的另一只手中,藏在她那与这个国度的穿衣风格相似的宽袍大袖中,魔法之冰的粉末被她一点点地撒下。晶莹的碎屑穿过了下水道口上方的铁栏,落在如城市血液一般滚滚流动的污水中,最终将伴着城市污水的血液循环被播撒到四面八方。
整整一个下午,冰锥都在干着这件事。她就好像古代于跋山涉水中绘制地图的旅人一般,一路由南向北地穿过了整座城市。到达仙都北辰区的边境,她又乘上地铁,来到仙都至东之处的东沙区,又开始漫长的步行,沿着贯穿城市东西两头的文一主干道,从另一个方向上横览了整座城市。一直到夜色唏嘘,因为九国物理学峰会的戒严,宵禁的广播在城市的上空想起,她才回到了自己暂时的住处。
她就着灯光,将笔记本上已经被钢笔所画出的纸业一张张地撕下,拼合成一张全图。雪白的便签纸,天蓝色的线条,黑色墨点——仙都市中如密网般的污水管道的呈现在她的眼中。那些永远都不会被水化热熔的魔法冰晶变成了无数只游走的眼睛。
接下来,就只需要等待。她如此计划着,只要克利夫兰使用过魔法,微小的魔发痕迹便会被冰晶所捕获,呈现在魔法便签纸上。而到了那时,她将化作猎人,遵循着生命之歌所授予的使命,将叛徒的生命终结。
不同于火药在机场的无功而返,第二天早晨,当冰锥从床头醒来时,看到了便签纸所拼合的地图上,位于城市西面的一块阴影。克利夫兰比她想象地还要沉不住气,才来到这座城市的第一天夜里,他就忍不住使用了魔法。
看来到了科学界之后,你还是忍不住依赖魔法啊,叛徒。她嘴角勾起,轻声在心里默念着。随着一个红叉像是图钉似地被她画在地图上,她先于其他三人一步,率先锁定了克利夫兰的行踪。
据说,这座城市在这个国度的别称是天堂,或是古风典雅的楼社屋宇,或是山水相映的自然盛景——冰锥原本还打算在这一天里,慕名拜访游览。但是现在,她取消了美妙的旅程,不得不窝在房间中,开始思考起暗杀的计划起来。
那么,此时此刻,克利夫兰又在做什么呢?思索之余,她开了小差,不由得好奇地想象着。
真正地科学家——且不论他曾经的死灵魔法师的身份——冰锥忽然觉得这有些滑稽。在她的科幻小说中,她曾经无比详细地描写过那些科学家的日常生活,或是像是普通人一般享受生活,或是跻身上流社会,在一场场宴会中与名流名媛相互讨论着除科学难题之外的话题。然而放眼到现实中,她倒是真的无法想象出真实的科学家在科研至于,究竟会做些什么事。
就在她苦思冥想中,便签纸上的黑影逐渐消失了,克利夫兰的魔法痕迹正因为某种原因而逐渐消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