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在看着他。
微笑的面庞转向他这一侧，凝固成了永恒。
被封印的人是不能动的，只能在被封印时选择自己进入画境的姿势。皇甫明现在想想，发现这简直是一个诡异的巧合。为何自己被封印进来时，正恰好定在她的视野中。
还是她早就准备好这个姿势，等他到来？
“这不是巧合。”那个女人说着，淡红色的双唇就那么一直咧着，“自从我进入你师伯的合照开始，就保持这个姿势。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在那里出现。来的不早不晚，正好是我记忆中的时间。”
“你在等我？”皇甫明问道，“在合照中等了我500年？”
“我一直都在你的身边。在你这一生的无数个瞬间，我都能看到你。”她说道。
皇甫明觉得有些心酸，虽然他并不明白她话中的意思。
“这次是我这一生的失误，我没有想到原来照片里的时间是那么长。不过……”对我来说已经足够。”她笑着说道：“足足23分钟18秒，太好了，用500年时间换这一生的这一次漫长的凝望。”
“这对你来说，太残忍了。”
“不不不，你可能还不理解我。如果你像我一样参透了时间之流的奥秘，能够在无数次的过去和未来之间穿行，你会发现，这简直是世间最大的恩赐。”她说道：“我可以无限次地和你在一起。我有无数段关于你的记忆。”
“我不太懂……”
“在你的未来时光，你终将明白。”她说，“人生如梦，人生如书。你是我百看不厌的梦与书。只因为你，我才有活着的意义。”
她不再说话了，就那么如冰雕般地，凝视着他，极尽真爱地看清他全身每一个细节。从她那双投来的目光中，皇甫明不但看到了爱恋，更看到了数不胜数的沧桑。
她看着他，像是看着恋人。他看着她，却好像在直视着神。
无声的对视持续了许久许久。终焉，她忽然和皇甫明道别到：“时间真快，再见了，亲爱的。”
皇甫明还没反应过来，那股巨大的力量再次将他拉伸成了面条。翻天覆地的变化之后，他又看到了黄素红一双浸透着遗憾的双眼。
“她死了……”黄素红的右手指着合照中的那个人。皇甫明只看到，她的渺小的白影中，不知在何时被鲜血染地殷红一片。
“她好像说，喜欢我……但是我不认识她……这种感觉好奇怪……我为什么会在意一个不认识的人。”
两行清泪缓缓地从他眼眶中流出，他却觉得自己哭不出来。
黄素红什么也没说，静静地擦去他眼角的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