陡然间,她那白色的身影便被玉尸们层层叠叠地遮盖住。
连沛楠当然晓得她不会如此轻易就范,玉尸的进攻只能短暂地压制住她——心想至此,他悄然在袖中抽出三道红色的纸符,捏在手中,就等许符乙反客为主的那一刻。
果然,他没有等待许久,伴着许符乙一声“地火明夷”的怒喝,玉尸的脚下烈焰乍起。倏然之间,属性为金的玉尸便被烈火焚化,融成了她脚边的焦黑肉炭。
她的白衣上沾了些许灰烬,无论如何也抹不去,就像是汉白玉上的星点黑色瑕疵。
是时,连沛楠准备许久的红色符咒已经丢了出来,落在离她远处紧挨在一起的连体封魔壶上,唤出了更厉害的玩意。
壶罐破碎,三个身着华服的尸骸并列而站。但见那三具僵尸分别身穿黑红蓝三色曲裾长袍。黑的那具提着一只手提箱。红的那具则捧着一本厚重的古书。蓝的那具手持八卦一扇宝镜。粗粗看去,它们不像是僵尸,反倒有点像墨幻道三家的驱魔人。
那是能够修炼法术的僵尸,许符乙记得师父曾说过,名为飞僵的千年魔物可以像神魔人一样修炼驱魔道术。它又名为魃,是驱魔人心中的噩梦。
许符乙却不为所动,大声对着连沛楠说道,“就算神魔界的驱魔人我都不怕,区区小魃,又算什么!”
连沛楠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旋即,黑红蓝三衣飞僵联手攻来。黑衣飞僵将皮箱丢来,皮箱在空中打开时,一众暗器毒镖如雨点般飞来。亦在同时,红衣飞僵打开古书,飞快地念出一道咒语,刹那间那些暗器毒镖徒然地幻化出无数道残影。最后,蓝衣飞僵将八卦镜的反光对准那些虚实光影,又为它们附上火雷水风之咒。
许符乙余光一撇,隐约间只看到一朵七彩斑斓的飞云罩了过来。然而,她既没有挥剑亦没有掷符,只是悄然念了三个字。
她很快就被这朵加成了墨幻道三家法术的暗器毒镖之雨笼罩。大厅中央的连沛楠看到,在三种法术的混合轰击之间,整个房间都仿佛被流光溢彩镀上一层魔幻版的韵彩。光芒最强烈的许符乙之处,反倒平静地没有出现任何波澜。
但是,他心里又是一紧。光芒黯淡之际——当那成百上千的暗器毒镖连同其被法术所施加的五行幻影尽数打完时——白色的身影白驹过隙般地闪向了黑红蓝三具飞僵。
一拳,一掌,一指道是简简单单的三招太极拳法,三具飞僵的要害部位罹受重创,如三叶草绽放般地仰面倒在许符乙脚边。再看看许符乙,虽然白衣上已经沾染了暗器毒镖的划痕与毒液,周身上下却完好无损。
她只是朝着连沛楠做了一个手势,右手三支紧握,拇指与小拇指分别朝着两侧舒张开来。
这是一个六的手势,正如许符乙在之前所念的那三个字。此刻,连沛楠在心底暗自默念起那个术式的口诀,连师父都没有练就的道家驱魔绝学。
“丁丑延寿,丁亥拘魂。丁酉制魄,丁未却灾。丁巳度危,丁卯度厄。”他默念着。
此为六丁道法之术。
“尽是些僵尸魔道,你还有别的吗,师弟?”许符乙逼问他道。
“有,但是我希望你最后才能看到。”连沛楠稍一振作,自信的面容重新浮上面颊,“壶中可不止有魔物,还有神明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