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厉害的招数多地连许符乙自己都数不清。她思索了片刻,忽地将木剑定在腰间,上半身前屈,整个人都缩了起来。在远处的胡文岚看来,这一架势颇似日本剑术中的“居合拔刀术”。
“那你可看好了,这招叫万剑迷影。”许符乙肃穆说道。
刹那间,胡文岚看到许多个她飞将过来,像是藉由她站定的姿态所复制出的无数幻象。又好像是她打出一剑之后的所有变招的集合体,那些持着木剑“许符乙”或挥或刺或挑。不光招数不同,连她疾奔而来的路径都是各不相同的。
她分不清幻影的真假,然而就在这一迟疑之间,那些幻影手中所挥来的剑却是切切实实地打在她身上。
短短一秒不到,她浑身上下便挂上了上百处大大小小的剑伤。
胡文岚的伤口愈合地很快,然而她的内心却被惊扰起一阵阵诧异与惊恐交加的惊涛骇浪。
幻影又飞快地消失了,许符乙还是站在那里,没有挪开哪怕是一步。反倒是她手中的木剑,又被她重新收入腰间。高傲的驱魔人朝着她摆动着手掌,竟反过来开始挑衅她。
“现在,轮到了你。”许符乙冷笑道:“我给你反抗的机会。”
这似曾相识的羞辱感,胡文岚竟莫名地愤怒起来。道家人,看似弱不禁风的身体藏在宽大的道服中,优雅的举手投足之间,高高在上的优越感毕露。她忽地愤恨起这幅姿态。仿佛他们就是造物般。虽然身份不同,招数不同,然而那双冰冷的双瞳中所闪烁的目光,其内涵的意思都是一样。无论是陈嫣非,还是连沛楠,再加上眼前的许符乙,皆是如此。
那日,陈嫣非什么也没有说,任由她肆意发泄暴力,打了整整一个晚上却毫发无损。那日,连沛楠背着双手,不屑地看着刺杀失败的她被一众魔物拖入泥浆。这日,这个人也要用相似的方法再次羞辱自己嘛?
她又想起了几分钟之前那意味深长的眼神。连沛楠说,这个房间将是你和许符乙的角斗场。说话时,他将一众冷热兵器摊开在胡文岚身前,说道,你选个武器去吧。当时的她自信满满,潇洒地一挥手说,我自己就是最强的武器。连沛楠再也没有多说什么,意味深长地盯着。
现在,胡文岚总算读懂了他眼神中的意思。就像是她对于那些武器的不屑一顾,在连沛楠看来,自己也不过是一件可有可无的武器。这个房间并不是他所说的角斗场,他在另一头的房间,通过监控录像观察者场中两人的一举一动,就像是看着一场秀一场表演。是的,对于连沛楠来说,或许他早就知道了两人高下悬殊的实力。他知道,这个房间所上演的并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厮杀。
不过仅仅一场滑稽可笑的闹剧而已。胡文岚除了无法死去,没有任何优势。
“我就算站着让你打,你也杀不死我,杀手!”毫无征兆地,她又想起陈嫣非那日在山顶破庙前的话语。
她释怀地一笑,陡然间像是明白了什么,竟然张开双臂,仿佛是等待自己的死亡。
远远地站在那一头,许符乙也笑了。
她微笑着说道:“我师父说过,世间没有永恒。你自以为永生不死的强大也有阿喀琉斯之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