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符乙想要绕开木人,直冲蒋梦瑶的面门。身前的木人却好像看穿了她的想法似的。她左它也左,她右它亦右。
亦在同时木人两只木手左右开弓,两把利刃接连不断地横劈竖砍而来。在她的手中,贴着“巽风”黄符的木剑,无力地格挡着。她却只能徒劳地看着剑气与利刃空中交接,蹦出仿佛是蒋梦瑶嘲笑般的残风。
号称每秒能进行数亿次计算,与浩瀚的存储数据相连的计算机根本无法算明白,为什么这把材质脆弱不堪的木剑,在冲击着夏晨胸前的防弹装甲时,坚硬地堪比金刚寒铁。木剑与钢甲的撞击,木剑完好无损,反倒是能够抵挡穿甲弹近距离轰击的钢甲,逐渐在眼花缭乱的剑刺挥砍下,出现了如蛛网版蔓延开来的裂痕。
当夏晨已经退到墙角边时,计算中枢发出了警告,那两块用于防护他引擎中枢的防弹钢板,金属疲劳到达了极限,随时都有破碎断裂的可能。
木剑与利刃的你来我往戛然而止。在上百次的剑刃碰撞之间,总会出现这么一个看似巧合,然而也必然会出现的瞬间——木人的两把刀刃夹住了木剑。一人一偶因此而相持不下。
许符乙的额头全是汗水,一张惊恐的面庞上,双瞳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点刀尖的寒光,一点点地挪向自己的面颊。这双紧盯着刀刃的眸子稍微偏了几寸,许符乙抬眼一看,操作木人之人正拉紧着操偶线,却一脸地云淡风轻。
这一个瞬间,似乎是神来之笔——就连计算机也没搞明白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状况,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巧合——他的那只机械左手竟然抓住了木剑,钢铁手指在液压装置的驱动下开始锁紧。
计算机认为,只要再施加几十个牛顿的压力,木剑剑身就会因此折断。
蒋梦瑶这微妙的动作,许符乙看地真切。她原本以为这应该是自己胜利的前兆——她竟然松开了右手的五根操偶弦——然而在下一个刹那,操偶师腾出的右手却敲响了她失败的丧钟。只见那只手对着余下的五根弦轻轻地一拨,像是拨弄着古筝上的琴弦般。细微的震动沿着操偶弦**涤而来,传到了木人这边……
她手中的木剑断了。木人的左手刀刃压在木剑的裂痕上,猛地一锯,木剑被齐齐地一分为二。断剑落在她脚边,倒插在雪地上,迎合着远处木剑的喊声。
木人的左手刀刃顺势朝着她的脖颈劈来……
夏晨最后的希望也断裂了。收缩的钢铁手指再也不受他控制了——伴着它们被木剑切断时在空中飞舞,还未落地时,许符乙飞快地朝着他胸口刺来三剑。
空中又飞来一把木剑,旋转着竟将木人拦腰截断。她又听到那一头,木剑盛怒地朝着蒋梦瑶大喊道:“我徒弟落败了!不要再比了!”
那声怒喝声音在暴雪中回**着。尔后风声将一切掩埋,连铁人张那歇斯底里的大笑也一并遮挡掉了。
夏晨跪坐在地,那双还闪着光芒的电子眼渐渐没了颜色。
“铁人张!你是何居心?”木剑忽然破口大骂道:“说好是切磋,你要杀人吗?”
“你和你徒弟一样天真啊,木剑。”铁人张抚着一脸髯胡,大笑着戏虐道:“驱魔人之间的比试招招要命,当然是以命相搏!”
木剑不服,凶狠地和铁人张唇枪舌剑起来。而在太极广场内,许符乙半跪在地上,呆呆地看着蒋梦瑶,看着她嘴角勾起,居高临下地朝着自己笑道。
“要不是你师父出手,你已经死了,天族人。”她说道,“你难道以为切磋真的是点到为止吗?”
“傀儡,世间矛盾,没有说理的可能,只能以命搏出胜负。”许符乙用袖袍擦拭尽木剑上的铁尘碎屑,一边对着身前早已僵了的机器人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