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场酒席上,军官们的酒量大地吓人,任由几桌的学生们轮番上阵,就是屹立不倒。同学们渐渐喝倒了,就像是战场上被全军覆没的残兵败将似地,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那个瞬间,皇甫明忽然听到有人一声大喝,“猴子你他妈的别吃了!菜都被你吃完了!敬酒了没啊!”循着怒喝看去,皇甫明看到隔壁桌上的一个矮小精瘦的男子,被左右两边醉醺醺的学生架了起来,嘴上还叼着一块五花肉片。
旁边人试图把酒灌进他的口中,他死死地咬住那块肉,活像是恶鬼般。
再后来,军训结束之后,按照课程,学校将全系的人们分成了几百组,以几个人为一个项目组,进行模拟的程序设计。在分组中,皇甫明“有幸”和这个外号为“猴子”的同学分为一组。
写代码往往是个超费脑细胞的活,就像是写小说一样,也有灵感一说。在模拟程序的设计中,为了维持大脑高度的兴奋和敏感,项目组的同学们展现出了千奇百怪的奇怪癖好,可谓“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且不说为了写代码,一根接着一根香烟吞云吐雾的人,那还算是正常的。
比较怪异的行为中,有的会在写代码的过程中,一刻不停地舔着自己的脚趾。有的会一边一边重复看着新闻联播,一边在键盘上敲动代码。
然而在这些奇怪的癖好中,皇甫明认为最奇怪的人就属猴子了。从项目开始的早上到凌晨,他的嘴巴就没停过。丢在纸篓中的零食包装袋,就像是沉浸在**时丢在纸篓中的餐巾纸一样,不要一个小时,纸篓就会被塞满。
他曾经亲眼目睹过猴子写代码的那个早上,接连不断地吃光了10包薯片,6包辣条,4盒华夫饼,8袋豆腐干——一直到了中午吃饭时,他还点了两份外卖,像是刚从集中营被放出的难民般,风卷残云地将整整两大盒便当吃了个精光。
尔后他一抹嘴,又在手机上点了一个全家桶。等待期间,猴子又吃了一块口香糖,就像是为运行了半天的吞食机器补上润滑油似地……
他曾好奇地问猴子道,“你是不是有什么病啊?为什么吃个不停啊?”
猴子尴尬地一笑,口中咬着炸鸡块,囫囵地说道:“是的,医生说这是甲亢,很容易饿……”
猴子口中的舌头被他吞了下去,尔后他似乎没有东西吃了,竟然直接磕断了自己的两枚门牙,疯狂地用臼齿来回碾磨着。
皇甫明听着他口中发出的那一阵阵“咔擦咔擦”的磨牙音,太阳穴突突地跳动不止。
向着火鸡山的南边走了很长一段路,渐渐地,他们看到了无数根巨大的鸡肉卷,林立在由砂糖和布丁所堆积起的高山悬崖边。穿行在光滑的布丁山间,前行变成了一件困难的事。向下看去,布丁之山的悬崖低涧深不可测。同时,一股股的热浪从深渊中扑面而来。
艰难的跋涉中,胡文岚忽然打趣说道:“随随便便就碰到你同学了,你在地狱里的熟人应该更多吧?”
“恩。”皇甫明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
“之前的那两个人,后来怎么死的呢?”胡文岚问道。
皇甫明仔细想了想,隐约记地有关于娄菲和猴子的传闻。据说,娄菲最后是得了宫颈癌死的,据说在死前三天,她又找了一个男朋友。而猴子的死则更戏剧,他是在自助餐厅被噎死的。听人说在当时吃饭时,一块鸡骨头卡在他的喉咙上。气管被尖锐的骨尖刺穿的一刹那,罹受剧痛的他还试图将盘子里的一块三明治吃下去。
回忆很快被胡文岚打断了,她指着远处的一条铁链说道,“这下面就是第三层了,比我们之前遇到的两层夸张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