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声音消失了,坦克的炮塔部分变成了一团丑陋不堪的金属残骸。皇甫明好奇之下试着向前走了几步。却不料坦克顶部忽然发出一声巨响,惊地他触不及防。那块半月形的金属舱盖飞了出去。他只看到空中黑影一闪,分不清那到底是娄君还是朱维的本体。
紧接着,一条粗壮的触须从缺口处伸了出来,就像是一条鞭子似地扫向那团暗影。
飞出的影子是娄君,她在半空中看地真切,那条如长矛般伸来的触须直指她的小腹。她不假思索地,右手的长剑迎着触须直刺而去。当长剑与触须融为一体的时候,她按在十字型剑柄上的食指轻轻一弹。
一声枪响,一枚子弹。在剑刃内部的枪管中高速旋转起来。然而不同于其他子弹,这枚子弹最终止步于剑尖,将其剑尖一块可活动的菱形铁片二次激发。这枚获得了巨大动能的铁片与剑刃分离,一路摧枯拉朽般地沿着触须脆弱而柔韧的血肉逆着飞行。
仿佛是上帝的神迹在一瞬间被昭示,菱形铁片宛若拥有了自己的意识,像一名无畏的战士般在魔物的肉体中穿梭,穿透了他包裹在心脏外部的肋骨与纵横交错的血管,最终狠狠地刺入到那颗畸形的心脏中。
终焉,皇甫明再也听不到朱维的叫嚣。这只血肉怪物宛若繁花凋零一般,十多条从坦克缺口处涌出的触手与枯骨耷拉地垂下。伴着怪物的死亡,这辆坦克也死去了,再也不会动弹分毫,成为了一堆废铜烂铁。
“太厉害了……”皇甫明目瞪口呆,他甚至都不知道用什么言语来形容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娄君没有理会他的赞叹,缓步走到魔物身前,用脚踢动着魔物逐渐冰凉的残躯,自言自语起来:“你看看你这幅样子,邪教徒。你以为舍弃了人的躯体,变成这幅丑陋的样子会变得更强大?那只会让你下地狱时受到更多的嘲笑。”一边说着,她一边戏虐着拎起魔物软绵绵的触须,尔后又放下,像是猫玩弄起老鼠的尸体般,“可怜又可悲的人,你以为你把灵魂交给撒旦,他就真的会把自己的力量交给你?”
说实话,皇甫明忽然感觉有些反感。在他看来,玩弄对方尸体的行为本身就是一种傲慢。他不禁微微皱起眉头,默不作声,冷冷地看着他。
转念之间,一想到自己以后说不定会遇到这种魔物,他又感觉到害怕起来。要是让皇甫明亲自动手,他甚至都不知道该从何下手。他正胡思乱想着,小腹的冰冷痛觉骤然而至。低头一看,他竟看到那把原本刺入朱维的荷罗浮尼的长剑表面,竟然流淌起自己的鲜血来。
远远地,就看到娄君冷峻地半蹲在魔物的尸体旁,一只伸向后方的右手中,正握着长剑的一段。她头也不回,手中的长剑却在须臾间伸长了几倍,一直刺入到皇甫明的小腹中。
“你这是……”皇甫明难以置信地后退了几步,他想要捂住伤口,鲜血却不听使唤般地,不断地从他指缝中渗出,沾地地上殷红一片。
几秒之后,他忽然没了气力,无力地瘫坐在地上,不断模糊的视野中,就看到娄君站起身,一边用教袍宽大的袖子擦去剑刃的血迹,一边朝着自己踱步而来,就像是刚刚收割完生命的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