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楚墨沉默片刻之后，严肃的凝视着黎山老母，“您还有什么能够告知于我的吗？”
“你的下一步，应该是脱离人间界。”黎山老母却并没有继续说起古代的事。
“……你现在让我去天界？”楚墨有些哭笑不得，最后想到了什么，目光变得锐利，“还是说，你想让我前往你之前想拉我进去的那个世界？”
“天庭诸神的陨落，大概分为两个时间段，或者说以这两个时间段为高点。”黎山老母揉了揉眉，“分别是武则天执政的时期，以及李隆基执政的末期。”
“安史之乱？”楚墨几乎下意识完成了锁定，内心掀起了滔天巨浪。黎山老母的意思是……安史之乱之前就有大量的神明陨落，但是当时天庭尚且还能保持稳定。
以安史之乱作为时间节点……天庭的问题彻底一发不可收拾？！
楚墨察觉到了黎山老母话语之中深深的悲观，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凝视着黎山老母。
深深吸了几口气，黎山老母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她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看在白素贞的面子上，许仙，我能告诉你一些东西！但是，也只是一些……有些东西……”
黎山老母深深的看了楚墨一眼，“以我们之间的关系和情分，不够资格让我冒那样的风险。”
黎山洞天之内。
黎山老母刚刚落地，便意识到了什么，带着错愕的转过头，“这是……等等，就算是半个人道之皇！凭什么能够在脱离泰山封禅的情况之下……依旧能够与人道接触？？？”
“等一下……难道我之前总觉得他身上的不对劲！其实是……”
恐怖的劫光在这一刻爆发，天地仿佛被触动了，无数的劫气在这一刻向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这一瞬，楚墨看到了太多太多，他仿佛看到了那些劫气所引发的干旱，瘟疫，洪水，死亡……仙人陨落，佛陀入魔。修仙者，修行者疯狂……
他们的爆发，会将脚下这片大地，带进乱世的循环。会给天上的仙神们以重创！
……
楚墨的眸光恍惚了一瞬。自从上一次离开雷峰塔，他无数次的思考自己所看到的那一幕幕，无数次的揣摩阵图……对于如何破解，他早就已经了然于心。
更不用说，现在的他，相较于当年……强大到了不可想象。
浩瀚天庭。
断去了一臂的玉帝，冰冷的端坐于帝位之上，他感应到了什么，面无表情的瞥了一眼，眉头渐渐的皱起。
“居然还是走出了那一步吗……也罢！”
“为什么神明陨落？宋真宗封出玉皇大帝的真相是什么？你知道西方佛界天魔蛰伏吗？”楚墨开口了。
黎山老母猛然惊醒，但是品味了楚墨的问题后，神色僵硬住了，她双手骤然合十，无数神光在这一刻交织，密密麻麻，遮拢周遭。
“唉……你怎敢如此询问？即便我这般作为……那位西天的佛，也肯定听到了你的问题！”黎山老母眸子中带上了阴霾。
第一百六十� 玉帝的震惊惶恐！你怎么能时刻维持在封禅状态下随意封神？
“发生了什么？！”
“……江南东路！等一下，我记得……那似乎是陛下之前前往的地方吧？”
楚墨念头一动，他一字一顿道，“神通：阵！”
无数的阵图自楚墨的掌心翻涌而出，裹挟着无与伦比的澎湃能量，覆盖在了远方的古塔之上。
雷峰塔在这一刻微微的颤抖，内部也有无数的阵图，在这一刻爆发而出，一如既往……却与楚墨释放出来的阵图，一一对应……
从始至终，楚墨的选择只有一个。
舒展了一下懒腰，楚墨伸出了手掌，他的神色变得严肃，“那就让我看看……究竟有多难吧。”
楚墨并不畏惧，对于他来说，再差也不过是死去，然后回归主世界罢了……
“我就知道，我这么说你是不会认同的，”黎山老母轻声一叹，最后深深的看了楚墨一眼，“虽然我很想说，真的一意孤行，你必然会遭受天谴……但是，你已经将天界得罪到那个地步了，你已经没有其他路可选了。”
“对了，虽然知道劝说无用……但我还是要说一句，你如果推翻那个塔，或许会失去天下！爆发的劫气，会对天下造成极为巨大的伤害……逆天而行……自古以来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尤其是对于你这种皇帝而言！”
“……”黎山老母耸了耸肩，没有说些什么，但意思显露无疑。
“原来如此，非常感谢。”楚墨平复了一下心情，对方的意思十分的明显了，前往幽冥界，开辟洞天，就可以无视世界限制的进行突破。
而一旦脱离那个限制，拥有加点金手指的楚墨……有把握让自己真正的媲美，甚至超越那位玉皇大帝。
黎山老母看了楚墨好一会儿，最后，苦笑着点了点头。
“罢了……问吧，不过，你这气运法的造诣……”
黎山老母真的没有想到，面前人居然能够窥视到如此深入的部分。虽然有她未曾刻意排斥的缘故……但能够看出这么多，也足以称得上一句恐怖如斯……
“那是我栖身的洞天！也是庇护我度过那场劫难的关键。”黎山老母认真的反驳。
“不过，你如果是阴天子，应当也是可以铸造出属于自己的‘洞天’的。”黎山老母意有所指，“身处洞天之内，便不会受到天地的压制……”楚墨愣了一下，反复打量着黎山老母，这是在暗示？对面手上有铸造洞天的方法？需要他交换？等等……刻意提起阴天子！
“你是说幽冥界？！”
等等，天庭和大唐的同步度这么高吗？！
“我不知道！”黎山老母摇了摇头，“当时太乱了，那种爆发的劫气……虽然相较于曾经西游时，不值一提……但是当时天地已经开始了又一次巨变，我已经完成了……反正，不敢过多窥探外界信息，那有可能让劫气缠绕上来，将我拖入万劫不复……”
黎山老母停顿了一下，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楚墨，“有的时候……知道的太多，其实并非是一件好事。”
“请说出能说的吧。”楚墨并不生气，信息这东西，本身就是极其昂贵的。能多获得一点都是好的！
“首先，”黎山老母复杂道，“最后一次大浩劫……应当是发生在六千年至七千年前，与世尊的反面波旬有关，不过，他也只占一部分！真正的原因，我知道的一部分不能说……还有一部分我不知道。”
“也就是说，问题是先从佛界爆发的吗。”楚墨完成了总结。
“女娲化身的你，也会畏惧虚假的佛吗？”楚墨反问道。虽然黎山老母并没有确认，但是之前的激烈的态度，本身就能证明许多。
黎山老母短暂默然后，幽幽道，“倘若是万年之前的西游大劫开始之际，我不畏惧！倘若是两个大纪元之前！天帝算得了什么？佛祖又算得了什么？但是，时代终究变了……”
“现在的我，只是苟延残喘之人……终有一日，会随着这片天地，一同走向毁灭。”
“这就是黎山老母所说的或许会失去皇位吗……幸好，我对此也有所准备。”楚墨瞳孔微微收缩，严肃而轻声的开口，“我以我之名命令之……劫气，不可扩散。”
璀璨炽热的人道之光，从楚墨的身上浮现。
而此刻。
伴随着一道清晰的破碎声……阵图一一泯灭。
密密麻麻的裂痕，在雷峰塔之上浮现。
伴随着一声恐怖巨响，雷峰塔轰然崩塌。
玉帝垂下了眼眸，冷笑道，“这或许会让我付出一定的代价……但是，你以为，你就能好受得了吗？”
“明明遵循我的意志，化为我的傀儡，世间的一切生灵都能安安静静的活下去……偏偏要违逆我，还有那个该死的杨戬……”
玉皇大帝眸子之中的阴霾越来越重，笑容中的冷意越来越重，“呵呵，就让我好好看看，发现了劫气真相的你，究竟会怎样？绝望的忏悔吧。”
“还是陛下的老家……发生的一切都必然与陛下有关！”
“又是天上的恶神，在搞鬼吗？！”
有人担忧，也有人忐忑。
阵对阵！图对图！
光芒冲天！撼动波及八荒六合。
整个江南东路，甚至半个大明天下，此刻都察觉到了这种堪称惊天动地的恐怖大动静……
对于已经拥有了阴天子位格，完成了对决玉帝伟业的他来说，回去凝聚的金色英灵已经是保底了。保底已经达成，已经没有什么值得害怕的了！
接下来，自然是看看，能不能铸就更加卓绝的伟业，从而刷出更高级别的品质……
如果能够用自己的生命，确保白素贞安然无恙，确保自己所开创的大明能安稳伫立……对楚墨来说是完全值得的。如果还能因此将品质增高，那就真的是大赚特赚！
“这是我最后的忠告……让一切都按照惯例进行！虽然白素贞最后飞升，进入天界……作为你的妻子……可能……但是看在老身的面子之上！白素贞应该终究还是能保下一条性命……”
伴随着最后的话语声落下，一缕璀璨白光闪过，黎山老母的身影也随之消失不见。
“这样吗？”楚墨在片刻的沉默后，笑了。你的面子？并不是瞧不起黎山老母……但是按照她之前展现出的，对佛的惧怕……实在很难让楚墨信任，被他得罪死了的玉帝，会因为他而遏制住对白素贞出手。
“那我最后只问一件事。”楚墨再度看向了雷峰塔，语气发生了变化，“我现在要推倒这座塔，你要阻止我吗？”
“天地大劫，其实我并不认同！但是我也不抗拒。”黎山老母平和道，“虽然会饱受磨砺，但是对于白素贞来说……这其实，未尝也不是一件好事。”
“……你是这样认为的吗？”楚墨皱紧眉头凝视黎山老母。
早在西游大劫开启之时，她与那位天可汗有过一面之缘……
即便是那位天日之表，千古一帝的最典型代表，当时也只是将她视为了一个普普通通的蛰伏于南蟾部洲的上古大神通者……嗯？黎山老母眸子中恍惚了一瞬。
是啊……当时还是南蟾部洲，东胜神州的版图，尚且还不是这样啊……明明只是过去了万载岁月，她却仿佛感觉，那已经是上个纪元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