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涉的动作便更轻了些，所书也更和缓许多。
有闻八百年前，一凡生救下白鹿，山神与凡人立下约定。那个时代，在江涉印象中便是历史了。
对李白孟浩然这些唐人来说，也是古人。
后之视今，亦如今之视昔。
清风自来。
神光内藏。
江涉坐在树下，木桌上铺着纸，正蘸墨写字。
江涉这几日落脚在李白购置的院子，同住的还有元丹丘。
他本想自己赁个小院，租上一二月，身上也还有些银钱，尚够花用，大不了自己再赚一些。但李白说什么都不肯。
再推拒下去，恐怕就要为他买一个宅子了。
江涉在写字的时候，没有发出什么声响。
一只鸟雀从院墙扑棱棱飞来，抖着羽毛，似乎是把他当作成树的一部分，或是个木头桩子，停歇在他肩头。
鹅黄的鸟头歪了歪，露出两颗小小的绿豆大的眼睛，顶着衣裳在那打滚、搔痒。
一边写，一边思索着这几日的见闻。
避世十年，少与人往来，如今下山出来走动，这几日的人情世故、神鬼妖道、市井趣闻，倒是比之前十年经历的还要丰富。
也许早该出来走走。
于是便在这里住了下来。
襄阳也是个好地方，不似蜀中少见日头。正午的阳光近乎曝晒，晒得坐席石板干干的发白，人都要躲到树影下歇脚，到了晚上就又凉爽下来。
因有神人在此。